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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erun Rose （一）何处是我朋友的家？
行了，说开始就开始，先帖一个人物介绍

杰西拉-科蒂斯：女性，主人公，著名的大督伊德，宝剑海岸的传奇人物，一生历炼坎坷，尤以全程参与了同巴尔之子德内托-迪亚伦（杜撰的BG系列的主角）的伟大冒险而著称，是吟游诗人唱词中的名人。

席尔维-科蒂斯：杰西拉之父，人类，游侠，泰斯尔的古老家族领主。

艾斯伊鲁-赫佐格：大督伊德，席尔维-科蒂斯的密友，杰西拉的导师，法力强大。

卡立德-托图：杰西拉的伴侣，不幸被艾尼库斯所杀。

德内托-迪亚伦：剑士/法师，巴尔之子，意志与能力超人，在灵魂的斗争中战胜了自己的邪恶一面，是费伦的救主。

崔斯特-杜垩登：著名黑暗精灵游侠，各地都有他的传奇故事流传。

再有就是大家的一些熟人了，不一一说明了。

达洛马：泰斯尔中部城市

一、何处是我朋友的家？


寒风中的艾斯伊鲁又把身上的斗篷拉紧了一些。


泰斯尔并不是常会使行人有这种感觉的，相反这块费伦南方的土地不但在人们的想象中而且实际上也是一块温暖而又美丽详和的土地。繁荣的安姆南方的这块土地，虽然也是在费伦的边缘，如同北地一样，到此地的旅行也如同到北地一样的艰难，可这里却不是同北地一样的荒凉贫脊，尽管也有许多险恶的所在，可毕竟泰斯尔是以它的繁荣与美丽扬名于被遗忘的国度的。

从安姆到泰斯尔的旅程也是十分地艰难，必须是充满激情与富于冒险经验的人才能坚持这一折磨人的旅行，安姆的冒险者要离开他们富庶详和的家园，向南行进，穿过横亘安姆南方的细齿山脉（the small teeth)，在克罗米特（croaemeet)把疲累欲死的身体稍事休息一下，从凌晨就得开始穿越韦洛斯（wealoath,forest of tethir)的行程,还没有外人敢于蔑视这座森林的神秘而邪恶的夜晚。经过提心掉胆的穿越后，大家可以在莫斯之石（mosstone)来为庆幸自己没有被神秘的森林吞噬而畅饮。接下来就是一段较为轻松的路了，从这里到泰斯尔就只余下一个较累人的路段——————斯塔斯派丘陵（starspire mountains)。接着在可敬的旅行者们面前的就是泰斯尔一望无际的绿野与繁华的大城扎泽斯帕（zazesspur)了.

艾斯伊鲁的旅程终点是米斯特托堡（mistietoe keep)，他的好友席尔维-科蒂斯的领地。就在达洛玛（darromar)到萨拉欧斯（saraoush)的大路的南方。

不过这段令许多人听起来就气沮的旅程对艾斯伊鲁并不是问题，他并不居住在安姆，而韦洛斯更是他的家，他是韦洛斯森林中的德鲁伊，也就是许多愚蠢的泰斯尔樵夫常向外提起的在韦洛斯中看到的人熊怪，骑在熊背上的艾伊鲁斯有时会被外人看见，其实他认为这没有关系，他只是住在密林深处，并没有躲避任何人的意图，倒是时常为无知的村民对他————韦洛斯的和谐与村民生活的守护者————的惊惧而有一些好笑和失落，不过他总是能适时的想起自己是一个与自然一体的德鲁伊，而心灵纯真的艾斯伊鲁也不介意自己有这样一些仿佛不容于德鲁伊思想的小的想法。

这一天早上，艾斯伊鲁从森林的鸟鸣与清香中醒来，却感到在自己努力维护的和谐中有一种召唤他的意图，他无法察觉它是否邪恶，只是给他一种印象——这个召唤使他认为他暂时离开一下森林会对他有好处，并不是森林中有危险，那样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会呆在这里来守卫他醉心的和谐，这个吸引只是告诉他森林之外的某个地方有事要他去做。艾斯伊鲁在泰斯尔是人们传说中的人物，没有几个人与他有世俗意义上的往来，这没有给他告成困难，他很容易就洞晓了自己应该去的地方————米斯特托堡，那里有他可敬的朋友——游侠/领主，爱酒若命的豪爽的席维尔-科蒂斯，整个泰斯尔也只有韦洛斯和他（艾斯伊鲁脸上有了笑容）那儿是真正需要他并且真心欢迎他的，而挑剔的德鲁伊也把那里当成他唯一可以忍受（还有些不舍）的世俗之地。

这里离米斯托特堡只有不到二十哩了，周围的乱石看似险恶重重，不过对洞察自然的他来说只是无生命的实体罢了，而且长途跋涉对他的体力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他可以从所有与自然亲近的行为中获取力量，他的脚每一次落地，都感到力量涌流他全身。只是无时不在他周围的可爱的和谐感觉仿佛有一些消逝，他想，森林毕竟离开他太远了，总有一些不习惯，不过与老友的重逢应该让他忘掉这小小的不快。

如果不出意外，乱石荒野就是尽头了，那里就是朋友的家，他并不介意来一些红酒，而他绝对中立的立场也不会介意他的豪爽的健谈的朋友手拿烤羊腿与他交谈，有时他认为并非所有的动物的存活就是真正的和谐，正如真正的和谐不只是动物的存活一样。


他又在微笑了，十五年前在森林中那个精力弥漫的绿衣箭手又在他眼前出现了。


本来他对拿着武器的林中出现的人没有什么好感，己经早早驱散了所有可能遭人毒手的动物，然后以最为节省体力的方式在暗处观察这个时运不济的猎手。使他奇怪的是，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并没有如他所愿地出现沮丧与怨怒的表情，他在林中的巡游总是伴随着欢快的脚步与歌声，他小心地穿越着密林，好象是在这里世袭几代的护林人一样，偶尔会抽出外表普通的长剑从地上扫起一片枯叶，然后用迅捷无伦的手法把它们削成碎片，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小伙子仿佛没有思索就表现出要在林中过夜的动向，他开始四处寻找舒适的树杈，并在自己最满意的一棵树下聚集了自己小心翼翼采来的野果。吃完野果之后，仍是一脸欢快地哼歌上树。可是督伊德最意想不到的冒失却突然出现了，他的剑从背上滑落了，而小伙子的精确的对平衡的感知使他一下觉察了异状，于是伸出一只手去捞自己心爱的武器，不料右用中攥的枯藤啪地一声断了开来，于是他就在自己剑的上方一起下坠了，这时督伊德听到一声低低的咒骂，小伙子准备接受自己的大腿将被同样是自己的心爱的武器划破的结果了。

箭手掉到了一层落叶上，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痛与眼冒金星，只是眼前出现了一双树皮靴，箭手又为自己狗吃屎的惨相和竟然被人看见而内以抱怨了，同是也为没有发生想象中的倒霉意外而错谔。

督伊德一只手递过了他的长剑，一只手递过了一角红酒，“有些野果很难消化的，”他对有着热情生动的面孔而现在却吃惊非小的箭手说，“欢迎来到我的家”。

这个树杈也是督伊德常选的过夜之所，尽管他有舒适的，装满食物的树屋，不过他不会介意他每天例行的在森林中的游逛中随时有可以睡觉的地方，而不必费力回到小屋中，自然他也不介意在每一个“住处”给自己备一些小点心、红酒什么的。他同时从树下取起了小伙子的剑和掏出了在树洞中的密封的红酒角。

“你真是一个让人亲近的人，”小伙子说话了：“一看就不让人起敌意，朋友。”话中有让督伊德吃惊的诚恳与豪爽，尽管督伊德知道自己当得起这些评价，还是为小伙子的定力与热诚暗自叫好。很显然，年轻人并没有被他奇怪的衣着慑住，而是直接看到了他古怪外表下平和的心灵。

他的思绪回到了脚下的路上，那种奇怪的不和谐有些令他难以忍受，好几乎失去了平和的心境，迫不及待地要见到他热情的朋友了，一次热情的拥抱和畅饮大概会使他重心舒服起来吧，他对单调的，杂乱无章散落各处，造型怪异的石堆已经有视觉上的厌恶了，这也影响到了他有高度定力的心境，这一切他都认为是远离森林不适应的结果。

前边的丘陵过后就是古老而壮美的米斯特托堡了，这是其次，他又能见到他的朋友了，壁炉温暖的火光，红酒，好友妙趣横生的谈话，对了，还有精灵古怪的小女孩杰西拉。再忍受一下在石堆中枯燥的旅行吧。

他登上了丘陵。

眼前还是石堆，巨大的，焦黑的，余烟未尽的石堆。

__________________
Every valley shall be exalted, and every mountain and hill shall be made low: and the crooked shall be made straight, and the rough places plain: And the glory of the LORD shall be revealed, and all flesh shall see it together: for the mouth of the LORD hath spoken it.
The voice said, Cry. And he said, What shall I cry? All flesh is grass,and all the goodliness thereof is as the flower of the field: The grass withereth, the flower fadeth: because the spirit of the LORD bloweth upon it: surely the people is grass.
The grass withereth, the flower fadeth: but the word of our God shall stand for ever.

最后由 伊东的鱼 在 2002-03-26 09:1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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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二Faerun Rose （二）Don't say that,girl




那是一个噩梦般的早上。


父亲从卧室出来脸上就带着一层忧郁，这并不少见，父亲在他把自己灌醉之后都是这样，他的定力使他不会有任何常人所有的酒后的失态，只是这时他有意放松了对自己的某种脆弱情感的包容，展现了他部分的心中的郁结。

从使女的口中得知我的母亲是一个迷人的精灵，不过在传诵我的父母的恋爱故事的人们之中，科蒂斯家的年轻人的高贵、热情、优雅是与任何精灵相比也毫不逊色的，他们的结合使人们一度相信这个事件是被遗忘的国度上的各种族的关系出现缓和的一个可喜表现。

我的父亲在泰斯尔北方的冒险为他赢得了神话般的声誉，他在森林中的壮举使得我的导师，那时的也是永远的大督伊德艾斯伊鲁-赫佐格甚至在他固守的和谐理念中加入了这样一种想法：

也许这个并不原属于丛林的人却正是丛林本身的召唤的结果，正是他的出现，和谐才变得空前的完美；尽管以往的学识告诉我，除我们————深沐大自然恩泽的督伊德————才能理解、溶入、享受这种和谐，这样看来似乎科蒂斯在丛林中的出现是有违这一成见的，可为什么我却从未感到他的到来使和谐被打乱呢？相反正是他的出现我才开始觉察到我所醉心的东西真正跃到我的眼前了，也许是我错了，这个年轻人身上的世俗气息动摇了我多年的修行？难到我正在错误的路上走下去？不，我的智慧告诉我，我没有错，科蒂斯的出现是和谐之神的恩赐，我肯定是对的。

我父母的分离也不是种族歧见的悲剧，尽管一些毫无创意却爱钱如命的吟游诗人为了吸引同样思想被歧见浸泡了几个世纪的费伦的住民会想当然地虚构一个关于两颗本不应结合的心在狂放之后遭遇神谴而分离的庸俗故事，可许多心灵高贵的人们都知道，这种歧见对我父母并非没有影响，而我母亲的逝去却足以使人类与精灵两个迥异的种族抛弃固有的认识并且————至少在内心中————为他们的选择而落泪继而欣慰————众神口中的美好时日的遗留的美德并没有完全失去，这给了所有人希望。

可是今天我父亲并没有受到任何能舒缓人的神经的饮料的影响，而且他的语气中也没有忧郁的影子，这本该是他一天中最高兴的时候，马上就可以沐浴在晨光中，任驰骋的骏马将骑士的健康的身躯带给清风吹拂，并享受摆脱来自我的要求一同外出的纠缠的烦恼与乐趣。我也天天在这种纠缠中享受自己的乐趣。

但是今天不同，我非常希望这个可亲的人能在他每日例行的游骑中扫光他脸上的忧郁。祝福你，爸爸。

很快已经外出的骑手就折回了，脸上又增添了迷惘————在他的身上更不易看到的东西。

“洛尼娅（我的保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明白你和杰西拉是完全不应受到伤害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好的，你明白了，可我们的老友们可能在明白这个问题上有一些困难，你知道怎么做了吧，不要对他们明白问题的时间抱任何希望。”

我张口想问一些问题，父亲已经说出来了：“你们闻到了吗？臭气，生物躯体的臭气，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野心、复仇、残忍、无知，这是半兽人。”

————杰西拉的手记


艾斯伊鲁极大的定力控制着自己走下丘陵，以他的智慧他没有作出常人面对此种情况的反应，发狂、迷乱、不顾一切地翻找而不考虑实际情况和更为要命的————异状中潜伏的危险。

已经没有任何地表上的生还者，艾斯伊鲁毫不怀疑自己的这一判断，可是了解他朋友的性格的德鲁伊马上明确了自己的目标。科蒂斯的精灵妻子有一个古怪的癖好，从一开始成为这座堡垒的女主人（尽管她很不屑于这个称呼），就用各种方法从被缚的游侠手中取得了对城堡的一部分的支配权，尽管这座古堡可能还要感谢这位精灵女子给它的光彩，在它上千年的历史中从未有任何一部分如同这个女子选择的地方一样充满了宁静、详和、优雅与令人醉心的神秘。同样是女子的秘友的督伊德也是在一次他不常有的到访中才同科蒂斯一同分享了解这个迷人暗室的宝贵的一次机会。即使是这样，西尔维优斯（杰西拉母亲的名字）还是遗憾自己没有忍住向“外人”公布她的小小创意的炫耀的冲动，以至于当着客人的面就表现出这种情绪，并且决定以后除她外只能由她的小甜心，还没有出生的小可爱（她从未怀疑过这一点）有进入这个迷人地方的宝贵特权。督伊德并没有感到不快，相反，他明白西尔维优斯是一个任性、热情、善良、心灵高贵的精灵，她对好友并没有恶意，这是应该被尊重的选择。而且游侠被束缚于这个城堡在督伊德眼中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他宁愿相信这是她们夫妇的选择（为了他们的后代更容易被人接受，为了消弥人们对享有永恒生命的精灵的莫名奇妙的看法——精灵们往往是最后才知道自己还做过某些人类眼中的怪事的——才进行的选择），而不是全然是出于世俗与家族传统的压力。杰西拉的祖父己经从人们对游侠事迹的赞誉中找到了原谅甚至欣赏自己儿子早年离经叛道的理由，他在要求科蒂斯继承米斯特托给了他完全的自由选择机会，至少游侠和他的妻子就以为是这样。因些，让这个出众的精灵女子保有一些平衡心理的自由的空间也就是无可指摘了。而且督伊德也深知这个地方的强大的保护魔法，这是精灵强大力量的表征，也可能是出于精灵心中的疑虑与不安而做的努力。

督伊德直接走到了暗室的上方，一切都在他想象之中，入侵者并没有对这一地带多加注意，而且这里看起来也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只是知情的人会发现，这里四散的石块与各处一样落满了整个地面，而督伊德蹲下来拂去一些落尘，如他所愿地发现这些尘土都没有真正落在地面上，真是令他吃惊的强大而又持久的法术————这个暗室的周围有着凡人肉眼不可见的但却威力强大的一层护罩，任何物理的攻击都无法对其构成伤害，直到法力失效或被驱散为止。

督伊德凝神施放了一个生命探知的法术，没有任何十五尺内有生命的迹象，督伊德的心紧了一下，难道游侠所受的攻击竟如此突然以至于他竟无法将这毫无自卫能力的女儿收入这个当然的安全之地？他的智慧马上令他镇定下来，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希尔维优斯的精灵天赋，这层护罩理应附有对一些魔法的防护。他开始吟出驱散的咒语，他感知的魔法力量在他强大的法力下分离了，不过他也感到了驱散的不易，同时这也使他更加相信这个暗室中有人存活，如果有人来得及进入的话。事实上，随着魔法护罩的解除他不用探知生命的能力也感到了地下的篷勃的生命迹象，不过还有一些问题，这里并不是暗室的入口，而督伊德也没有费以思去寻找那个入口————它已经被封在上万吨的城堡的碎石之下了，而且如果有人进入的话，除非从内部否则是完全无法开启的，同时他也了解暗室中惊恐的小孩（如果她果真在其中的话）是不会大胆到足以在危险刚刚过去就开启这个入口。

艾斯伊鲁召唤出数十个灰矮人，他们带着迷惘随着一阵烟雾的散去而来到，手上还拿着正在做工用的工具，这正是艾斯伊鲁所希望看到的。他命令矮人们用精良的设备将地表掘开，露出巨大的石板，之后众多灰矮人合力将大而厚的石板凿开一块用特制的工具缓慢地将它抬起。督伊德完全知道如果里面有人的话他们将是如何地惊恐，于是他在等到石板抬到出现可能的缝隙时就开始用低沉悦耳的声音容说道：“女孩儿，是你吗？”之后不久艾斯伊鲁听到一声悲切的啼哭，意识到了他此行的结果已经有了。他心中的一块大石放下了。

不过暗室顶部的大石还是在不断上升直到矮胖人们用绞盘将大石移往一边，带着迷惘的表情重新变得无事可做站在一旁。督伊德对他们的工作很是满意，抬手放出一个祝福法术并接着把他们送回他们应在的地方，他们又可以继续贪婪的采掘了，只是有仿佛刚从梦中醒来的感觉，而祝福术会使他们这一个工作日都会有超常的精力去满足他们的寻求财富的欲望，这也会使他们忘掉一段奇特的经历，当然他们也乐于忘掉这些。

艾斯伊鲁在暗室中发现了坐在床上的脸上有同样的惊恐与看到他的喜悦表情的使女与杰西拉，当然她们不会对督伊德产生任何怀疑，因为这位她们府上的客人虽然来的次数并不多，确切的说是非常少，但是正如席尔维-科蒂斯与艾斯伊鲁的初次会面一样，督伊德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使得与他接近的人总会发现从自己的内心中有对这个外表古怪的人的亲近之感。艾斯伊鲁示意使女抱起杰西拉，还没有等他开口，杰西拉已经说话了：“爸爸就在外面，我们去看看吧。哦，您的到来真是太好了。”

从暗室中可以轻易地出去到城堡的地下部分，而出口附近并没有想象中的凌乱迹象，只是在走过几条甬道之后逐渐有了战斗的痕迹，而不久之后他们就发现了那个可敬的游侠的死亡。杰西拉背过身去又开始啜泣，她半精灵的特质使得她拥有非凡的定力，即使如同眼前的这种巨大的变故对她的找击到少在表面上看来也只是如此，而处在精神崩溃边缘的使女就没有如此的定力了，她早在不知不觉中软倒在一边。

在督伊德默不作声的片刻中，杰西拉忽然抓住了什么，她知道身旁这个令人不由自主就产生亲近的人的身份————他是扬名泰斯尔的法力强大的大督伊德，督伊德的神奇的能力她不知道听她的父亲说过多少次——席维尔乐于向杰西拉进述自己与艾斯伊鲁的冒险故事来让自己也能同时回忆住日的美好时光，毕竟现在的领主身份以及日常的生活与他游侠的天性格格不入。杰西拉知道父亲身上的看起来令人恐怖的有些甚到是致命的伤在督伊德的妙手下都不是问题，她非常奇怪为什么督伊德不马上开始救治自己的父亲而只是呆立着，于是她又开口说话了：“你能想法救他吗？艾萨（呢称）？你在想什么？”

艾斯伊鲁此时内心中也在进行着一场争战，不过他终于作出决定，此时杰西拉又在说了：“你为什么不用你神奇的复活呢？我知道你行的，不是么？”督伊德转头对杰西拉说道：“不要再说这个了，女孩。我们走，叫醒你的使女。我们祝愿他安息吧。”

艾斯伊鲁努力想使自己的话足够温柔亲切以能使女孩平静下来，可他也知道自己此时的行为在女孩心中是多么地不可理解，不过他认为这时并不是进行解释的时机，他只是说了一句：“你会明白的。”希望聪明的半精灵能明白他内心的苦处。
杰西拉没有多做争辨，这在常人看来不可思议，就连早已做好任何准备的艾斯伊鲁也惊异于女孩平静的接受。

杰西拉的内心却没有如此的平静，她对督伊德的内心完全无法测度，只是在悲伤中眼前这个人是唯一可以信任并凭籍的。她幼小的心中肯定无法知道是什么让督伊德有忍心放弃力所能及的挽救自己密友的行动。杰西拉当然也无法知道在她半精灵漫长的一生中，她也会有许多次面临这种痛苦选择的机会，而且有一次，可能那以后杰西拉再也无法忘记那个时刻————多年以后，她面对着另一个在她的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人的尸体，也强忍巨大的悲痛而没有施展自己的法术，内心中的交战如同此时的艾斯伊鲁一样剧烈与痛苦，虽然他们与各自面前的尸体生前的关系完全不同，但不可否认，是同样的亲密。



低沉悦耳的声音又在幼小的杰西拉耳边响起：“女孩，跟我去韦洛斯吧，相信我，这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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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voice said, Cry. And he said, What shall I cry? All flesh is grass,and all the goodliness thereof is as the flower of the field: The grass withereth, the flower fadeth: because the spirit of the LORD bloweth upon it: surely the people is grass.
The grass withereth, the flower fadeth: but the word of our God shall stand for ever.

最后由 伊东的鱼 在 2002-04-02 05:47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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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之三-Faerun Rose （三）：风尘一路

几十年已经过去了，不过那对我是一次迷人的，无时或忘的旅行。


我的导师第一次和我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在旅行中令我自己都惊奇的是本应在那时萦怀不去的失去最后的亲人————我的父亲————的悲伤竟在我身上没有出现多少影响。如果有的话，那也在我感于我的导师无微不至的关切后随着不多的但渗透着忧伤的泪水而流逝了。以至于多年以后我在队友们中间，在德内托-迪亚伦的身边重新被一次巨大的悲伤袭击的时候，那时的失态会以为我从没有经受过如此之大的挫折，因而大家只看到我的脆弱与神经质，我自己也怀疑我是否是第一次体味这种失去亲人的悲伤。

不，没有任何疑问，我的父亲是我这一生最为亲爱的人之一，没有什么比失去他更另我难过了，只是导师的特殊气质与耐心的抚慰才让我走出了那个阴影，正如多年以后德内托-迪亚伦所做的一样，同样这两个人是我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人之一，他们都有强大的能力以及非凡的魅力，他们没有见面的机会，否则必定会不约而同地引为知己。不过世事难料，也许并不如我想象那样呢？

一个失去了所有亲人的半精灵女孩，在她一生中最为黑暗的时候，能拥有这样一位伟大的导师的指引，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幸运。一个是最需要关怀的小女孩，她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人应予以自己关怀，直到她长大以后，明白了真正的督伊德教之后，才知道她的导师当时的选择是多么地无私，多么地决绝，而他却没有使可怜的悲伤中的人有丝毫的察觉，只这一点，他就是一个值得敬仰的人。

————杰西拉的手记

艾斯伊鲁没有在这个他和她的伤心之地多做停留，在这里多耽已毫无意义，这只会加深女孩儿的悲伤，而在带女孩走这个问题上，表面看他是立刻就有了决断，其实对于督伊德教来说，它的教徒并没有干涉一切的义务，而艾斯伊鲁，出从的督伊德并不是由于他已有过一个世俗的朋友而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而是他认为那个人的出现完全是大自然的和谐的召唤才接受了这个事实（不可否认，他的内心也非常喜欢游侠），而这一次他的选择是他有一种预感，眼前这个有着非凡天赋的小女孩儿将在他的一生中有重要的意义，对他的信仰也是如此，尽管他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具体的原因，可是他相信自己的智慧，他相信自己的选择。


唯一的枝节是对洛尼娅前途的安置，他不可能一下将两个世俗之人带回丛林，不过这没有什么问题，洛尼娅有自己的家，是当地的传统住民，她没有立刻离去是出去她内心中高贵的责任感与对杰西拉的同情，在督伊德做出带杰西拉到丛林中去的决定的时候，她还试探性地提议将女孩带回家中抚养，不过最后出于对督伊德的信任与希望杰西拉有更光明前途的考虑才不舍地决定离开女孩儿。


为了答谢这个善良的使女，杰西拉将自己珍藏的一件饰物送给了她，虽然对杰西拉来说这代表她对母亲的一些记忆，不过精灵的永恒的生命使得他们与人类对于不朽之物的认识有很大差异。本来使女可以有更多的报酬，可杰西拉的曾经拥有巨大财富的家已经被毁，他们也没有人会提出要翻找一些东西的要求，这对已死的人是一种不敬，而且也会使得杰西拉再度忧伤起来。于是使女强作欢颜地告别了。督伊德为了感谢洛尼娅的善良与忠诚，临走前给她施放了一个防护邪恶的神术，强大的法力足以保护她在回家的途中不会再次受到惊吓与伤害。


回到韦洛斯的长途旅行就要开始了，这对督伊德没有什么，尽管他已经是在跋涉之后又要动身，可他考虑到了小女孩儿的情况，于是他召唤了一头棕熊。这个家伙一开始对于杰西拉非常地有敌意，于是艾斯伊鲁不得不先与它沟通了一下，为了进一步的安全起见，又给杰西拉身上施放了一个防护邪恶的神术以免熊对她造成可能的伤害。惊恐的杰西拉在听完督伊德的解释与劝说之后，出于对他的高度信任，尽管不情愿，还是战战兢兢地爬上了熊背。这样旅行就会顺畅多了。


不过不久之后督伊德就发现了熊与杰西拉的特殊关系，尽管一开始杰西拉对于这个家伙很是害怕，不过后来他们之间竟然有了一些沟通，杰西拉在一段时间之后甚至可以驱使熊往自己想要的方位行走了，督伊德惊讶于杰西拉的特质，这无疑是一种少见的天赋————杰西拉从未有过督伊德教徒那样的与动物沟通的训练。于是艾斯伊鲁更加坚信了自己先前的预感。


艾斯伊鲁知道这条大路上的行人会对这样一支队伍感到奇怪——从达洛玛到扎泽斯帕的大路是泰斯尔的主要交通路线，行人极多，于是在他感觉会有麻烦时他就用隐形术将骑熊的小女孩藏起来一会儿————无疑这是最吸引无聊之人的眼球的。在督伊德的强大法力保护之下，旅行变得容易了不少。这头棕熊有些疲劳之后，艾斯伊鲁就将它传送回密林去休息，又召唤一头鹿出来，这次杰西拉与这个丛林动物的相处容易了许多，不过这也不是全然出于鹿那温良的天性，而更多的是————督伊德看得很清楚————杰西拉在与动物沟通方面已经无师自通地掌握了一些东西。同时这种奇妙的旅行方式极大地缓解了杰西拉的疲劳感与感伤，无疑这个结果也是督伊德想要的。


考虑到同伴的情况，艾斯伊鲁的行程比来时放慢了许多，他还颇为少见地与女孩儿聊一些趣事，其实他是没有多少这种机会的，他自从潜以与自己的信仰之后就与世俗之人很少聊这些了，好在热情与乐观是他的天性，他的经历又实在丰富，这无疑使女孩儿的忧伤很快就从脸上逝去了，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


一天的旅行很快就要结束了，在外露宿并不是十分不舒服的事情，泰斯尔的夜晚温暖而宁静，清凉的风会在人四周吹拂，并不会使人感到在黑暗中会有多少危险。艾斯伊鲁在夜色来临之后，在远离大路的地方选择了一块柔软的草地，铺开自己宽大的斗篷，驱使鹿走到一旁去享受青草，带着杰西拉痛饮了甘洌的泉水，吃了味美的水果，让可爱的泉水洗去了一天的灰尘与疲劳，在斗篷上躺下来，一起仰望美丽的星空，为杰西拉继续讲述迷人的故事。这一切对杰西拉来说真是太新鲜而又有趣了，不久她就仿佛彻底摆脱了难以想象的巨大的悲伤睡去了。督伊德也倚在一旁想着自己奇异的心事，让自己进入完全放松的境地。


此时在宁静的泰斯尔大路上，正走来一群人，虽然他们在夜间行路，又悄无声息，却不给人以诡异的感觉，近处一看也是如此，他们的穿着并不华丽，样式也很普通，他们的年龄有大有小，其中也有男有女，而他们的脸却都给人以无比坚毅与高贵的感觉。让人们相信这一定是一群善良热情的人。不过他们的行色匆匆告诉人们他们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在身。此时，正行进间的人们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明显的信号，却不约而同地立刻散到大路两旁的灌木之中，一切都在宁静无语与井然有序中进行。


星光洒在这些人身上，他们的行动非常地优雅与自信，不过还是可以从他们中有些人紧握的双拳与不时反射一些淡淡星光的身上携带的各色武器可以看出他们要执行的可不是一般的任务。


过了很久，远处响起了嘈杂的人声，似乎是一群正在发生争论的人在赶路，不过这支队伍的行动也非常快，不多时这群身着暗绿服饰的人就来到了附近，不过如果这时有目击者的话会奇怪于为什么没有发生想象中的伏击。不过毫无疑问，他们就是先前那一群人的目标，因为先前躲藏的那些人中已经有一人从灌林丛的后面长身而出，走到后来的队伍前面。这支约有七八人的队伍马上就因为这个突发的情况而停了下来，自然脸上少不了惊愕与疑惧的表情。为着的一个打量了一下前面这个孤单的青年，紧张舒缓下来，微笑着说道：“哦，哦，哦，原来又是我的可敬的朋友们，我知道我们不会如此的顺利的，我亲爱的爱弹竖琴的朋友们，大家都过来吧，来见一见我们的老友。”后面的几人也走到了首领的身旁，脸上都是莫测的却又令人不寒而栗的表情。青年并没有后退，只是勇敢地回话道：“请你收回你说的话，我不是你们的朋友，我与阁下也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我来见你们只是想把你们中的几个带回去接受公正的裁决，来自散塔林会的先生们，你们要为你们的行为负责，而现在就是机会。”

这个青年已经料到了对方将会爆出的狂笑，只得无奈地一耸肩，他的同伴们一一从灌林中跃出有的己经拔刀在手。对方也并非没有预料，早已拿好了各自的武器。为首一人接着说道：“如果我还对几年前的事情记得不错的话，对面的是你吧，伊里达，我对你们的行为感到恶心，你以为你们是谁？密斯拉的选民就有干涉别人的权利吗？那些你们认为的正义的裁决者又是些什么人？他们的外表背后是费伦大陆上最为阴暗与丑陋的东西，你们了解吗？你们的努力只不过是使我们费一些周折罢了，我们的首领会用财物打通关节，我们还会毫发无伤地出来，这些我们财物的损失我们只会再找机会再找回来，然后又是你们的如同这次的暗夜行动，这样的你我都生厌的过程我们何必一再地重复呢？走吧，男孩儿，你们的组织有很好的声誉（后面几人又是大笑几声），去坐在家中享受它给你们带来的幸福吧！”有着坚毅面孔的青年伊里达气极反笑，他也明白这个散塔林会的小头目——洛林-康沃的话中有许多真实的成分，就是这个盗贼本人就是在几年前被竖琴手同盟的一次行动抓获的，伊里达也参与了那一次行动，还给了几个散塔林会的家伙致命一击，表现非常好。不过气人的是第二天清晨，伊里达惊奇地发现洛林又在扎泽斯帕的大街上走来走去了，还和大街上在泰斯尔士兵旁若无人地开着下流的玩笑。伊里达明白了更多的东西，不过他还是坚信他的组织，因为他的竖琴手同盟中总会感到每一天的生活非常有意义，周围都是热诚而心地高贵的朋友，每一次行动都使他无比的激动，过程本身就让他认识到竖琴手同盟的目标的高尚与无可置疑，这一次也不例外。伊里达没有理会对方的嘲笑，用极为镇定的语气答道：“不要在我的面前再次宣扬你们的强盗逻辑了，这都是你们一手引起的，你们谁也不能否认藏污纳垢的散塔林会中有着更多的你们所说的阴暗与丑陋的东西，你们本身也是它们的一部分，介意我这们说吗？人渣！”一向和气对人的竖琴手同盟的成员是很少口出伤人之语的，只不过此时他们都认识到多说无益，不如早些激起对方的情绪好快些完成这次的任务。



对方的反应早在预料之中了，一场大战不可避免地在美丽的星空下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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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voice said, Cry. And he said, What shall I cry? All flesh is grass,and all the goodliness thereof is as the flower of the field: The grass withereth, the flower fadeth: because the spirit of the LORD bloweth upon it: surely the people is gra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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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之四-Faerun Rose （四）托图家的男孩儿


这是对我一生影响重大的两个男人的会面，他们两人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友好或冷漠，因为他们不知道对方在今后会共同拥有一个最为关心的人，尽管这两种感情完全不同。

也许在那一次会面之时我并没有感到这个跟随竖琴手同盟行动的瘦弱的男孩有什么过人之处，命运真是奇妙，这一次偶然的邂逅竟会有难以令人置信的结果——谁能想象这个看起来毫无杀气甚到有些羞涩的半精灵男孩儿后来在跟随德内托-迪亚伦的旅行中以他并不出众的天赋成为宝剑海岸的杰出武士？谁能想象当时的一个同样瘦弱眼中交织着悲伤、惊恐、好奇的半精灵女孩后来会成为在吟游诗人歌中更为出色的传奇人物———费伦唯一的大德鲁伊————尽管我觉得这没有什么，这是我自然的选择，也许在艾斯伊鲁——提到我的导师的时候心中的敬重与亲近就被唤了起来——从我毁弃的家中，从我已死的父亲身边带走我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今后我会走一条什么样的道路。

不过艾斯伊鲁并没有把他的任何意志强加于我身上，我以后的看起来受艾斯伊鲁影响极深的道路其实很多都是出于我自己的选择，甚至有的选择仿佛完全出自我的天性，如果我不这样选择处理事情的方式，我就会感到莫名的痛苦，有时我的选择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是自己给了自己痛苦，其实如果我不这样做会经受与由于与自己天性矛盾而产生的更为剧烈的痛苦，这可以理解，我相信在我没有领悟督伊德的精妙的哲理时也会把如我一样行事的人看成是不可理解，进而对我的信仰产生怀疑。不过自从我洞察了自然的奥妙之后，尽管有时会有令我自己都痛苦万分的选择，但是有一点非常清楚，我从未为我自己的选择后悔过。

我的思绪又被引开了，不过最后还是回到许多年以前的美丽星空下的泰斯尔，回到那人数虽不多却极为惨烈的战斗中，回到那个对武器运用已十分纯熟但现在看来却毫无战斗经验的半精灵男孩儿身上，人们的呼喝，长剑的寒光，卡立德身上飞溅的血花与坚毅的面孔。啊，这一切是多么地遥远而又切近。

————杰西拉的手记

双方都没有在短时间内占得上风或显出明显的劣势，因为散塔林会的几人武艺纯熟，配全也十分默契，而竖琴手同盟的人数占优一些，而且各个十分勇敢，他们之中还有一个牧师不断地以最为初级的祝福法术来给他们的战斗增加力量，但是战斗形势并没有因此而向竖琴手同盟方面倾斜，因为即使战斗如此的激烈，散塔林会方面还是有一个人没有加入，这个人离他们的战斗有一段距离，但并不远，这个人的身上并没有穿着任何的护甲，只有一件质地非常柔软的长袍，任何人都可以看出它无法抵御任何的即使是最轻微的武器攻击，但这个人并没有离开战场，只是背手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这一切早已躲在一旁的艾斯伊鲁看得很清楚。

本来督伊德有很强的定力，他完全可以不在意这小小的与自己无关的嘈杂而守护在杰西拉的身边安然地睡去，因为智慧极高的督伊德明白，他现在最为迫切的任务就是把杰西拉送到安全的地方，送到他的家，充满了和谐与宁静的韦洛斯，他深知现在自己还不清楚很多事情：是什么力量敢于在白天就攻击游侠的城堡，而这股力量竟然战胜了武艺高强的席维尔-科蒂斯？至于游侠为什么不暂时避开战斗而去寻求生存的希望，督伊德深信游侠有自己充分的理由。

可是督伊德的灵敏听觉告诉他这些人中有一些人是竖琴手同盟的成员，这使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早就想见一见这些在费伦大地上享有崇高声誉的人了。艾斯伊鲁是一个在别的督伊德眼中不是那么合乎规矩的人，但是事实上而且他自己也知道，现世没有人在对他的信仰的玄妙哲学的领悟与力行上能超过他，他并不在一些细节上吹毛求疵，这样的心境也使他取得了今天这种境界。

在杰西拉身上施放了另一个防护邪恶神术之后，艾斯伊鲁来到战场的附近。

艾斯伊鲁听说过散塔林会的成员构成，他们中有一些是邪恶的红袍法师，而眼前的那个远离战团的人无疑身上就着一件红袍——红袍法师不会去隐藏自己的身份，更好时候是他们引起别人的恐惧。那人白皙纤瘦的双手也证明了艾斯伊鲁的判断。

果不其然，那人的脸上已经有厌倦的表情了，他开始把双手放在身前，抱成奇怪的形状，双唇微动几下之后，双手就底部相抵掌心向外，一股奇怪颜色的火焰向前喷出。法师施法的时间恰到好处，正好有两个竖琴手同盟的成员背对他进行战斗，他们并不是不担心这个人会对他们有什伤害，只是由于凝神于眼前的战斗而无暇顾及。火焰悄无声息地燃上了他们的后背，感到灼痛的他们心神一分，已经双双中刀倒地，不过很快有同伴来护住他俩，这样一来形势很快发生了变化，本来势均力敌的双方中的一方显出了明显的败象，散塔林会的一人甚至已经欺到了牧师的身前。这时他的神术已经无法安然施展，他只得抽出腰上的钉头锤接战，他本就不以近战见长，不出几招已经险象环生。

艾斯伊鲁明白竖琴手同盟的众人的落败已成定局，而散塔林会是这个大陆上邪恶的化身，他们有遍布整个地面的情报网络，因此，督伊德想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一些关于席维尔的城保被毁的消息。另外虽然艾斯伊鲁信奉绝对中立的督伊德教，他并没有因此而失去自己的判断而变得浑浑噩噩，帮助竖琴手同盟是符合他的天性的。他迟迟不出手是由于他不想让人感激自己的恩惠，希望同盟的人能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不过现在看来是他出来的时候了。

艾斯伊鲁并不担心那个法师，那明显是一个只掌握了初等法术的学徒，因为法力强大的法师通常是不屑于采取在背后袭击的方式的，即使是在散塔林会这样的邪恶组织中也是如此。而且如果他真的法力强大，他不会无聊到只让自己的法术做为战斗的辅助，他可以在一发现话不投机的时候就发出一个火球，这样可以立即置对方于死地而不必费上这多周折，毕竟对方只有一个低阶的牧师，可以确定他不会施展足以抗拒火球的法术无效结界，简单的防火术也是杯水车薪。

艾斯伊鲁相信自己强大的法力，不过他具有不轻视任何情况的可贵的谨慎，他先给自己加上一个抗力强大的抗魔术，拿出自己的附有强大魔法的连枷，然后才长身走出。

他召唤了几个睡眼惺忪的食人魔，不过这已经足够了，他们强壮的外表吓退了多数的散塔林会的成员，余下的几人在对手的相对强大的攻势下也开始退回自己的队中。而这边的竖琴手同盟的人也腾出手来开始察看受伤同伴的伤势。这样就使艾斯鲁好办多了，他接着放出一个缠绕术，于是散塔林会的成员包括法师在内都在瞬间被不明质地的但却极具韧性的纤维物质缚满了全身，一动也不能动了。

竖琴手同盟的人很快就明白来了帮手，只是在远处点头向艾斯伊鲁表示谢意，没有进一步的表示是由于督伊德的身旁还聚集着那几个面目狰狞的食人魔，艾斯伊鲁微笑着驱散了他的好帮手，走到竖琴手同盟的成员们身前。

伊里达用简单却非常诚挚的话表达了他的谢意，马上向他说明了情况，去俯身关注受伤的队友了。这两人的伤势不尽相同，他们身上都穿有皮甲，其中一人是在身前近肩处中刀，不是很深，很快就被牧师包扎好了，并无大碍，可另一个有些不同，他被对方的长剑从胁下刺入，不知深浅，鲜血涌流，包扎后也是如此。那个牧师尝试了几次疗伤神术都无济于事。从这个少年的脸上艾斯伊鲁可以看到他的生命正在随鲜血一起渐渐流走。伤势已经严重到督伊德不得不出手了，并不是他不想救人，而是他实在不愿意别人在心中会对他产生感激，尽管在别人眼中看来这很正常，但艾斯伊鲁无法忍受让别人产生不必要的负担————他认为这是一种负担，他的可爱的纯朴也体现在这里。

艾斯伊鲁施出一个治疗严重伤害的神术，这足以治疗这个少年的伤势了。周围的人惊奇地发现少年伤口中的血流很快就停止了，之后伤口也神奇地合了起来，只是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艾斯伊鲁神奇的法术，刚才的援手和他的令人不由自主就产生亲近的善良热情的面孔很快就使这些人对他产生了敬重，大家已不再惊异于他奇怪的穿着了，这让艾斯伊鲁很是舒服。

竖琴手同盟的几人已经过去将倒霉的失败者紧紧地捆缚起来。这几人只得在口中嘟哝一些诅咒的话，而洛林-康沃还是颇为不屑地叫嚣几天之后出来他会如何如何，竖琴手同盟的人无奇奈何之下只得踹上他们两脚以让他闭嘴，为了不让自己宝贵的屁股再受苦头，洛林认为现在最明智的就是让自己的舌头歇上一下。

不知何时杰西拉已经醒来来到了这些人的中间，她的半精灵外表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错愕，因为竖琴手同盟是最为宽容的集体，那个被艾斯伊鲁救治的少年也是一个半精灵。艾斯伊鲁拉起杰西拉向伊里达询问关于米斯特托堡被毁的情况，这个青年迷茫地摇头表示不知情。艾斯伊鲁又向在一旁早已闭嘴的洛林问起，洛林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并没有逃过他的注意，在持续的追问下，他终于透露他从一个和半兽人有生意往来的同伙口中得悉半兽人在近期有一次进攻某个城堡的计划，但这件事情他只知道这么多了，不过他可以保证这和散塔林会没有任何关系，这不符合他们做事的一贯的风格。

这已经足够了，艾斯伊鲁站起身来，仰望星空，口里是喃喃的低语，大多听不真切，不过杰西拉还是捕捉了一些：“————我的半兽人朋友————我早该想到是你们了————席维尔，我明白你的选择了————”。

杰西拉更为莫名奇妙了。

这时那个重伤的少年已经醒来了，从周围的朋友口中得知了自已是被督伊德救治的，于是径直走到已经停止沉思的艾斯伊鲁身前。

艾斯伊鲁用微笑和温和的话语不让少年出声：“亲受的半精灵，不必来谢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要感谢你的朋友们，感谢你们的集体，我是出于你们在费伦高贵的名望才加以援手的，这是你们应得的，我勇敢的孩子。”

少年明亮的眼中的反应表明他已经明白了一切，不过他好奇地指着艾斯伊鲁身边的杰西拉问道：“这是您的亲人吗？她好象是我的同胞呀。”杰西拉已经出声了：“你说的对，他是我的亲人，很高兴见到你，杰西拉-科蒂斯。”

杰西拉的流畅对答让少年很是惊异，他很快回答道：“我也一样，我的同胞，卡立德，托图家的男孩儿，很高兴认识你，杰西拉，你不介意接受我的一份谢意吧。”

艾斯伊鲁用微笑表明了他的同意，尽管他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报答，不过他也不喜欢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何况他认为郁闷中的（表面上看不出来，可无疑肯定是这样的）能和同龄人有交流是再好不过的了。

卡立德从靴中抽出一把装饰精美的匕首递到杰西拉的眼前，道：“不要说拒绝的话，我知道你会认为它很珍贵，事实上它也是，不过我已经决定送出了，我害怕被人拒绝。”

那把匕首上所刻的古老的咒语以及它繁美的外表已经表明这是一件古老的并附有魔法的宝物，杰西拉本应出口的推辞之语在卡立德的恳切话语下不得不收回，她带着羞涩的微笑接受了这个礼物，她正在为无以回报而窘迫地找遍全身时卡立德说话了：“不要费心了，你的接受对我就是最好回报。”

女孩儿再度泛起羞涩的笑容，除了接受又能做什么呢？

这是宝剑海岸最杰出的武士之一与以后闻名费伦的大督伊德的第一次见面
。
我说过了，泰斯尔的夜晚很是温暖宜人，那夜的星空也分外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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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之五-Faerun Rose （五）被诅咒的半精灵


和卡立德的会面留给人的感觉是如此地清新与畅快，以至于在今天，我在清风吹拂的沉星之洋的岸边，在我选定的归宿之地，还是时时有那时的情景闪回。

也许那一次的会面对我在当时并没有如以后及现在这种感觉，只是有一点与同样是半精灵的同胞说话时的兴奋，以及接受别人珍贵礼物时的激动、羞涩与受宠若惊。直到二十多年之后，那个半精灵青年仿佛是早有安排地再次出现在我之前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个星空美丽的夜晚无疑是我漫长的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一个时刻。

尽管艾斯伊鲁的信仰————我后来才得知————注定了俗人对他的偏见，不过他的过人之处就在于心中根本没有这些教条，如果你觉得他是依教条行事的话，实际上这更多地是出自于他心灵的判断。从他对竖琴手同盟的援手就可以看出。有了这一晚的经历，也就不难想象多年以后他会毫不犹豫地同意我和卡立德的结合，同意葛立安的如唤，同意可预见的与德内托-迪亚伦的历险————这同样是一个最值得记忆的经历。

我心中带着莫名的喜悦——这好象与我刚刚丧失了亲人所应有的心境不符，艾斯伊鲁则怀着他奇妙的心事，一起走上了通往韦洛斯的大路。也许我的这种心情是我的导师最希望看到的，今晚使他兴奋的不只是他的热心救助给他带来的他人的谢意，也不是帮助了正义的力量而内心得到的平安与满足————这些在艾斯伊鲁的心中没有任何地位，而是他能看到老友的女儿，一个已经承受了巨大悲痛的半精灵小女孩脸上能露出笑容，尽管那是礼节性的，羞涩的微笑。

——————————杰西拉的手记

竖琴手同盟虽然是一个温和宽厚的群体，可他们还是有自己的严明的纪律的。伊里达看到他们今晚行动的目的已经达成，尽管有一些挫折，有一些变化，不过密斯拉的伟力————他认为帮手的出现也是他的神给了他运气————还是给了这次行动一个完满的结果。他从加入竖琴手同盟的那一天起就知道了从事正义的困难，他也预见到了不久以后眼前的这个被绑缚的恶棍————他因在名存实亡的通缉名单之上才有了他们的这一次行动————可能仍会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扎泽斯帕的街头，不过这就够了，泰斯尔的人们已经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希望，还是有人会出来维护这个世界的平和，安全，正义与秩序的。伊里达虽然非常感谢眼前的这位装束奇特却又令人亲近的朋友，不过他也看出了这个可敬的人的独特个性，也许快些离开不再打扰他才是对他最好的谢意。

于是热情的卡立德和他同样热情的同伴们又连夜上路了，艾斯伊鲁却不这么着急，他现在有一些事情要想，而且也要有一次适当的睡眠来恢复他的精力————到韦洛斯还有很长一段路，不知会有什么棘手的情况。艾斯伊鲁拉起还在一旁的杰西拉，重新回到他布置的舒适的营地。

杰西拉躺下之后还在回忆刚才的一幕，督伊德也在一旁闭上了眼睛，不过他并没有入睡，只是在思考，试图把杂乱的思绪用他惊人的智慧加以梳理。不久朦胧中的杰西拉听艾斯伊鲁用低沉悦耳的声音唱起了督伊德古老神秘的颂歌：


Earth. A biosphere.
A complex,
subtly balanced life support system.

et turtur nidum,
ubi reponat pullos suos
altaria tua Domine virtutum,
Rex meus, et Deus meus and the turtledove a nest

where it might place its young
Your altar of strengths, Lord,
my king and my God,
We are floating over the line

Let us follow our mind
All of our life we''ll wait for the answer
And the question is why

If we''re following our mind
We can glide into light
No one knows if there''ll be an answer
While we''re morphing thru time
We are floating over the line

Let us follow our mind
All of our life we''ll wait for the answer
and the question is why
We''re just travellers
in endless space

If we''re following our mind
We can glide into light
No one knows if there''ll be an answer
While we''re morphing thru time


艾斯伊鲁的声音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辽远与苍凉的感觉，杰西拉则感到无穷无尽的秘密在向她展开，沉浸于歌声中的杰西拉在详和的怀抱中安然地睡去了。

当阳光再一次洒在泰斯尔的大地上时，这支奇特的队伍又上路了。

这一天的行和加快了许多，心情有所缓释的女孩将她可爱的坐骑驱快了许多，过午不久他们已来到了达洛马的城外。

路上艾斯伊鲁一直在思索游侠的悲剧，他知道游侠与一个半兽人部落的过节，不过他也清楚愚蠢而又外强中干的半兽人是不大可能会做出在光天化日之上攻击米斯托特的行动的，这些家伙的出人意料的大胆，以及行动的有组织，事发之前的隐蔽，完事之后的干净利落的撤离都大大地使艾斯伊鲁意外。他在调查了城堡的废墟之后竟然没有发现任何入侵者撤离的路线，并非是没有留下痕迹，而是被人有意识地破坏了。如果不是昨晚的偶然事件从洛林的口中得知此事与半兽人有关，也许艾斯伊鲁要找出事件的参与者————他的半兽人朋友————还要多费一些周折。

为了穿越繁华的达洛马市区，督伊德不得不放弃女孩儿的坐骑，将它送回它原来的栖息之地。他已经看出杰西拉与这个韦洛斯中可爱的生灵有了一种特殊的感情，甚至有一些恋恋不舍。艾斯伊鲁在把鹿送走之后，用不久以后就可以在韦洛斯与她的朋友相见的许诺来抚慰有一些怅然的杰西拉。他们随着人流进入了泰斯尔的中部大城————达洛马。

达洛马并非是泰斯尔最繁华的地区，似乎这片富饶土地上的人们更乐于前往扎泽斯帕来寻求自己的生计，而达洛马也不是因此而全然没有它的价值，它位于横亘泰斯尔的东西走向的大路的正中，是泰斯尔东部的大城萨拉欧斯（saraoush）与扎泽斯帕（zazesspur）的交通往来的必经之地，因些达洛马也就有了它自己的独特价值。

艾斯伊鲁并没有多加注意，在他们进入达洛马之后就有一双藏在斗篷下的目光在紧紧地注视他们，他也没有多加注意，在一个繁华市区的转角处，有一个人与杰西拉有意无意地擦身而过，消失在涌流的人群之中。

不久艾斯伊鲁就发现了女孩的异状，她开始表现出莫名的疲倦，这让艾斯伊鲁很是不解，他知道他昨晚有意吟唱的歌曲就是为了给杰西拉一个宁静详和的氛围以让她好好休息，从今天早上的情形来看，他的目地已经达到了，早晨的杰西拉表现出了旺盛的精力，而且这一小段旅途的大段她都是借助于可爱的生灵的脚力的，她不应该这么早就露出疲态的。

艾斯伊鲁对自己已有的判断产生了一些怀疑，他将精神不振的杰西拉带入了一家路旁的酒店，想知道一些适当的食物会不会使女孩的精力能恢复一些，可是杰西拉的状况又推翻了督伊德的新判断，进入房屋荫凉中的杰西拉好象已经失去了站立的力气，有马上软倒在地的趋势。艾斯伊路感到了莫名的紧张，他当机立断，向老板要了一个房间，把可怜的女孩在床上安置好，随后凝神施放了一个治疗疾病的神术，以艾斯伊鲁的强大法力，任何致命的疾病的病情都会马上得到缓解，可是杰西拉的状况再一次使他失望了，女孩的精力与知觉仿佛在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一丝丝地抽走，一旁的督伊德脑中在仔细的回忆这一天的经历，而一旁的杰西拉在最后失去知觉的一瞬突然从口中挤出了几个单字：“————潘那————阿斯多利-潘那————”。

艾斯伊鲁的思路一下子清晰起来，那个在闹市中擦身而过的裹在斗篷中的人，阿斯多利-潘那？潘那！！god damned!!

督伊德已经知道了问题所在，杰西拉被诅咒了。

多年以前，督伊德就听席维尔说起过，老科蒂斯爵士在他平静详和的领地的生活并非没有丝毫烦心之事，他长期在外的儿子自然是其中之一，另一件就是他与离此不远的达洛马的潘那家族的一些纠葛。纠葛的起因很是简单，就是贪婪的潘那家族对于有失掉新主人危险的米斯特托和它周围的领地很是眼馋，几次派出使者向老爵士提出购得这一土地的要求，老科蒂斯并非是泥古不化之人，并没有非要保留祖先领地而不顾一切这样的迂腐想法，不然他就不会最后原谅可敬的游侠与他的惊世骇俗的行为了。只是爵士对潘那家族的行事方式感到无比恶心，当然他们还没有胆大到公然去冒犯有崇高声誉的科蒂斯爵士。他们的行事方式在于对他们领地子民的行为，爵士知道潘那一家的人在佃户中有“吸血鬼”的恶称，就是他们在压榨人们这件事情上不遗余力。因此爵士虽然不是死守自己的领地，却也不愿为了自己的私利而让自己土地上淳朴的子民落入这样一个现世魔王家族之手。被公开拒绝的潘那家族还受到了老爵士的羞侮，不过不久老爵士就去世了，领地也因为老爵士死前不久的召唤而留给了游侠。理由很是充分，就是让胸怀济世之志的游侠相信照料好这块土地与他的这种理想并不矛盾，反而会给他提供许多他意想不到的便利。游侠服从了这个并不有违与自己心灵的召唤，成为这一块土地的新主人，新的科蒂斯爵士。

艾斯伊鲁并不知道以后的具体细节，不过他相信杰西拉的判断，女孩不会用自己最后的清醒来提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从杰西拉的状况来看，她无疑是受到了某种诅咒，可在施过法术之后仍没有效果的经验丰富的督伊德明白，这种诅咒非同一般，他强大的移除诅咒的神术也是无济于事的，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就是潘那家族的人，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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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由 伊东的鱼 在 2002-04-02 06:08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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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伦的玫瑰之六——与阿斯多利-潘那的交手

阿斯多利-潘那的行为是在那次难忘的旅途中给我的唯一的不快，艾斯伊鲁对他采取的行动后来没有多说。对我来说，我又醒了过来，最后能安全到达韦洛斯——多么可爱的名字，多么可爱的地方，这已经足够了。

艾斯伊鲁没有给我过多地解释原因，他和阿斯多利-潘那的对话对我也是一个谜，我不知这个可敬的人采用了什么方法对付这个恶棍————毫无疑问他是，从他不多的几次到我的家中与我亲爱的父亲的谈话以及后来表现的恼羞成怒的丑态就可以看出，以父亲的宽厚、热情与仁慈尚且引起他这们的反应，可以想象他当时的语言与行为是多么地卑劣与丑陋。

不过我从艾斯伊鲁一贯详和又深蕴热情的脸上，在那个午后，却读出了一种矛盾，他是一个聪明且具远见卓识的人——没有别人象他这么充满智慧而又让人信服了，也许德内托-迪亚伦除外，可是他的对我微笑着的面孔背后却有一种什么东西，令当时被抚慰的我在日后却一直想起他那天的奇怪笑容，一直思考那种感觉，思考艾斯伊鲁当时的想法。

很久以后，我明白了艾斯伊鲁在当时的感觉，至于他的想法，已经没有必要知道了。


————————杰西拉的手记


艾斯伊鲁几乎是马上就起身走出了房间，尽管女孩看起来非常需要照顾，可是他明白，如果不找出背后的阴谋者，一切细心的照顾都无济于事，而这个不知名的半精灵女孩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阴谋者知道自己的诅咒的强大力量，也不会费心再回来找麻烦，他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消失一段时期，所以艾斯伊鲁可以肯定女孩不会受到进一步的伤害，这样他的目标就明确了————找到阿斯多利-潘那，这是唯一的线索。

要找到潘那家的府邸并不困难，艾斯伊鲁在街头拦下的第一个行人在短暂的紧张————由艾斯伊鲁的装饰引起的，他穿着此地并不流行的，与季节和泰斯尔的气候并不相适应的深色长半篷，腰间露出钉头锤的柄————之后，又因为艾斯伊鲁悦耳的嗓音和令人放心的面孔而安静下来，他马上满足了督伊德的要求，指给他潘那家的住处，而且如果不是督伊德一再推辞，这个市民是非常乐意于将他直接领到潘那的府前的。

艾斯伊鲁并不象其他的久居丛林的人一样对人口聚集的大市镇的情形缺乏了解而产生紧张乃至恐惧，从而在繁华的街道和如织的行人中间失去方向感。艾斯伊鲁对这一切的感觉只是感到陌生而已，这并不防碍他正常的行为，他知道他没有什么好怕的，他相信自己的强大能力，而且虽然人们对督伊德不了解甚到有偏见，不过对他们还是没有敌意的，同时达洛马是一个处在交通要道上的大城，比他装束及行为都要怪异的旅人大有人在，正是这座城市的包容与宽厚才使它有今日的地位与繁荣。

在转过几条繁华的大街之后，人流渐稀，房屋也不再是拥挤而低矮的街边店铺的模样，高大的房屋渐渐地多了起来，它们之间的距离也大了起来，这些华美古老的房屋之间经常有草地与花园，显示它们主人的非凡的身份地位。而在这些看似相差不大的建筑中也无需费心寻找他的目的地，其中的一栋房子前面就有一个门牌，上面写着很长的一段话：私人住宅，请勿随意接近，如遇麻烦，在守卫到来之前请勿擅自行动。而牌子的最顶端有一个结构极其繁美的徽标，下面用泰斯尔语与通用语两种文字写着“潘那”。看完这些，艾斯伊鲁甚至在脸上有了微笑，毕意在找到潘那家这件事上没有太多的周折。

正在午后的阳光下来到院中晾晒衣物的一个使女注意到了陌生人的行为，于是她放下手中的活计来到德鲁伊的面前：“有事吗？哦，外地人，没有事就走开，这是潘那家的私宅。”这个长着一双呆滞大眼与枯黄头发的使女的并不友好的话并没有给艾斯伊鲁造成太多的不快，而且还让他为这么快就找到正确的地点而高兴。他向使女说到：“哦，可敬的女士，可否请你传话给潘那老爷，问他们是否有空会见一个督伊德。”

艾斯伊鲁有礼的谈吐与诚恳的语气反而使这个使女脸上闪过一丝歉疚，她在行礼之后就转身推开厚重的房门进屋了。

不久，同一个使女出来了，她用尽可能客气的语调向督伊德发出了邀请。艾斯伊鲁跟在她身后进入了潘那家的大宅。

屋中布置一如艾斯伊鲁想象的一般华丽、古老而俗不可耐，而在经过使女的指引之后，他在会客室中见到了屋子的主人，从他的衣着与俗不可耐又自以为是的表情看来，这就是潘那家的主人，而还没等督伊德开口，此人已经自报身份，语气中并无艾斯伊鲁同样设想过的不耐与傲慢，反而带着尽管是虚假的谦恭与客气。

艾斯伊鲁只是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他明白对方的性格，这是一类认为自己利益高于一切的人，他们对一切都十分小心，他们不会去主动做好事，不过与他们有过节的人会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遇到他们的报复，而他们也不轻易表露对别人的敌意，对眼前的督伊德就是如此，虽然督伊德并不给人以居高临下或使人畏惧的感觉，不过在他的令人亲近的外表下却使不熟悉他的人有深不可测的感觉，这也是眼前的这个潘那对艾斯伊鲁的感觉。

“阿斯多利-潘那祝您健康，先生，不介意我知道您的身份吧。”

“我谢您的好意，大人，艾斯伊鲁-赫佐格，韦洛斯的守卫者。”

阿斯多利-潘那已经完全知晓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这使他有一些紧张，他知道这个人在入城后就一直和杰西拉在一起，不过现在他还吃不准艾斯伊鲁是否真的是因为杰西拉的事来找他，他认为自己的行事很是隐蔽。

而艾斯伊鲁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杰西拉的判断，他在一开始听到杰西拉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有一些迷惑的——这是否是神智不清的女孩在来到达洛马之后的突然联想呢？不过这时站在潘那身前的督伊德已经知道了女孩认出这个人的原因——他的身上有一股特别的味道，一股乍闻之下还给人以清新惬意之感的味道，不过不久之后艾斯伊鲁就从他广博的见闻中搜到了这股暴露潘那身份的味道的来源：潘那有一个恶习，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恶习。

在虽然民风已不纯朴的费伦大地上，几十年以前从人们视野之外的无尽之洋西岸的一个地方传来了一种特殊的物品，玛兹卡，就是这个邪恶的名字。这种物品是一种特殊的植物叶片，它可以有两种方式被人们使用，一就是人们把它切割成细丝，用任何一种阔大的叶片卷起来用火点燃，然后将发出的轻烟啜入嗓中，据试过的人说，可能开始有一些不适应，可习惯后会给人以难以言传的爽快感；另一种就是直接将晒干的这种叶片压成块状，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取一中块在口中嚼动，艾斯伊鲁曾经试用过这种叶片，不过他在把它们塞入口中之后除了感到一种难言的，近似于辛辣的味道之外没有什么好的反应。艾斯伊鲁开始并不反对人们的这种行为，因为他的信仰使他尊重每一种存在的事物，不过后来艾斯伊鲁经历了被这种莫名的烟雾呛到以至与第二天发觉记忆的神术还有所减少时，开始对这种外来的事物有了疑惑，直到后来他亲眼看到一些染上怪病濒死的人的惨状，他用了他最强大的神术都无法使这些可怜的人恢复健康甚至是减轻一些痛苦时，他对这种东西有了一种内心的排拒，这些病人无一例外都有使用它的长期的经历，不过艾斯伊鲁并没有发现它们之间的绝对联系。可这已经足以使心地宽厚的督伊德对这种东西产生诅咒了。他开始认为这原不属于费伦的异地之物地魔鬼带给这里的，进而认为这是一类被施加了诅咒的物品。即使这样，艾斯伊鲁尊重人们自己的选择，而且这种东西流传并不是很广，只是某些具有这类怪癖的人们圈子里的传播，因而艾斯伊鲁更多的只是在心中向他的神为他的前途未知的同胞祈祷。

这种物品燃烧产生的怪异气味无疑就是此时眼前这个潘那身上的气味，这绝对可以成为半精灵认出一个人的途径，不出艾斯伊鲁所料，刚说过几句话的阿斯多利-潘那又从一个装饰精美的铜盒中抽出了一枝筒状物。里面无疑就是这种被诅咒的东西，艾斯伊鲁想。

果然，潘那径自走到壁炉旁点燃了手中的东西，火光开始在筒状物的头部晃来晃去，有着特殊气味的轻烟也开始散发。

艾斯伊鲁不多费口舌，开口说道：“大人，如果你还在猜测我来的目的，那么你现在可以停止了，也许你也猜到了。你可以说你对那个半精灵的生死不关心，但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发生了，或说那不是你干的，那样的话就是在侮辱我的智力。”

艾斯伊鲁的单刀直入在潘那脸上引起的转瞬即逝的惊疑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潘那确实试图辩解一下，不过艾斯伊鲁毫无疑问的肯定语气使他的信心受挫了，他也意识到肯定是某种确定的线索给了督伊德准确的证据。他思考了很久的答语全部失去了作用，于是他直接答道：“好吧，先生，无疑你是对的，不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虽然你们一进城我就看到你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不过，据我所知，这个半精灵已经没有任何的亲人了，她的死应该是几天前的那个早上的事了，你不应该插手的，先生，就在此时，我想您的尽快离去会是您最好的远择。”

潘那的这一番话在督伊德脸上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这个可敬的人从潘那的话中已经捕捉了意外的东西，而这些东西让他激动不已，他甚到站起身来和潘那说话，这在知晓督伊德的守礼自持的人眼中是他绝无仅有的行动，可以看出艾斯伊鲁是在抑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大人，请允许我指出您话中的一些错误，首先，这个半精灵的命运不是由你，由我，由其他的任何人安排的，谈不上和你我的关系；其次，她并不是没有任何的亲人，如果她愿意的话，我愿意成为她的忠实的守护人；最后，这可能是您的话中的最重要的错误了，我从米斯托特赶来的一路上并没有听任何人谈起到关于游侠城堡的悲剧，那么我要问您，可敬的大人，你在如此遥远的达洛马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潘那这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番咄咄逼人的话语中露出的巨大的秘密，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再做进一步的掩盖，他怒极反笑，说道：“很好，亲爱的先生，我很佩服您的聪明，不过这与您有什么关系吗？据我所知，督伊德的信仰是让他的信徒不插手任何俗事的，那您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

艾斯伊鲁用冷笑和话语来反驳这个人的强盗逻辑，他说道：“很不幸，大人，你刚才的话中又有两个错误，首先，从您的话中我要告诉您，您对我们的信仰一点都不了解；其次，也许你看到的是别的所谓的督伊德的行为，可是您这一次错了，您眼前的是艾斯伊鲁，是泰斯尔乃至整个费伦独一无二的督伊德艾斯伊鲁-赫佐格，而不是别人，他正好是最了解他的信仰的人。”

这一段话中督伊德的激动情绪已经表露无余了，眼前的潘那有一段时间甚至吓呆在地，他眼前的这个人身上有令他极为畏惧的力量，他无疑确实地感觉了这力量，他还注意到艾斯伊鲁攥着连枷的木柄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这一切使得他脑中一片空白，刚才的镇定全失，只是觉得让这个人进门直接来到身前可能是他的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艾斯伊鲁已经看到对手的状态了，他马上说出了此行的直接目的：“那么，大人，您不介意挽回您的错误吧，让那个半精灵女孩活下去吧，不要说任何理由，我知道您能做到，大人。”

艾斯伊鲁平缓的语调竟使潘那有了莫名的压力，他在拼命积聚的勇气竟在顷刻间就离他而去了，以下他所做的一切仿佛都是不由自主的：他从拿出吸食用的筒状物的盒中拿出了一样东西，艾斯伊鲁甚至反常到一把就将它抢到了手中，在看过一眼之后，艾斯伊鲁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这是一绺淡黄色的头发，这无疑就是半精灵的问题所在。

不过艾斯伊鲁此行还有了意外的收获，他接着问道：“大人，我想你也不介意我问您一下您对游侠的悲剧如何看呢？”

这时的潘那的精神有一些回复，他的话又开始有条理起来：“先生，我想我也不用隐藏什么了，这在你看来会非常可笑的，不错，那与我有关，确切的说，是我和半兽人的盟军干的。现在你都知道了，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了。”

虽然早在意料之中，但是明显处于激动状态的督伊德还是在眼中有了闪闪发光的东西，他强压自己的情绪，又问道：“那么，我可以问一下原因吗？游侠有什么错吗？”

潘那此时的反应象是一条疯狗，他说道：“不为别的，只为米斯托特，这本该是老科蒂斯的命运的，不想我们的计划没有成型之前他就死了，这是游侠的命运！他父亲不该拒绝我们的，这是他的错！”

巨大悲伤中的督伊德缓缓抬起了头，他是在仰制自己的泪水，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以这么简单可笑的理由就毁掉了壮美古老的米斯托特，杀死了豪爽热情，世上无出其右的游侠，他不是在为老友的死去而悲伤，他在为这个理由而叹息，人类的欲望与贪婪是多么可怕，曾经有一段时间，席维尔对人类充满了信心，还过他没有想到他还是死于人们这种欲望之下，这个理由既简单又残酷。

他的心中的煎熬从外表是看不出来了，不过很快他就以平静的语气与潘那讲话了：“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诚实，本来要调查这件事我已经准备花费巨大的精力了。不过我要跟你说的是，米斯托特真的那么重要吗？你为它可以毁掉世上最美好的东西，不错，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你认为这样做值得吗？你愿意在有生之年都在无用的悔恨中渡过吗？”

垂头丧气的潘那已经在准备接受惩罚了，不过一阵紧张之后他发现强压感情的艾斯伊鲁已经走到了大厅的出口处。这时他的情绪有所缓解，不过督伊德的回头又使他全身一紧。

没有他意料中的悲惨场面出现，尽管他也看出，以艾斯伊鲁强大的能力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杀死上百次。

督伊德只是对他说：“好吧，你不介意把你能解除半精灵的厄运的方法交给我吧，就算是为你赎罪，不过你也要知道，这意义并不大，我已经说过的，你犯的错误太大了，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防线已完全崩溃的潘那还是从同一个铜盒中取出了几张卷轴，艾斯伊鲁回到他身前，想了一想，把这几张卷轴全部接过，说道：“我想，你不会再需要它们了吧，你不应该再用这类东西害人了。而我还是要提防的，我想在被遗忘的国度中象你这样的人还是不少的，这样吧，这几张驱除诅咒的卷轴我全拿去了，尽管我知道它们中的一张就可以救活可怜的半精灵了，可这些东西我宁愿有它而不需要它，也不希望在需要它时却没有它，这你能理解吧。”

脸如死灰的潘那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

他听到了督伊德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离那些烟雾远一些吧，这件事上你后悔还来得及。”

门开了，他眼前是刺目的亮光与督伊德凝重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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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voice said, Cry. And he said, What shall I cry? All flesh is grass,and all the goodliness thereof is as the flower of the field: The grass withereth, the flower fadeth: because the spirit of the LORD bloweth upon it: surely the people is grass.
The grass withereth, the flower fadeth: but the word of our God shall stand for 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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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督伊德的家

一百多年前的那个热天的午后，我被一个亲切的声音从黑暗中唤起，混沌的记忆仿佛已是很久以前了，眼前只不过是现在还感觉无比可爱的光明与艾斯伊鲁诚挚关切的面孔。

我只记得我经历了一次昏迷，艾斯伊鲁并没有向我隐瞒事情的起因，他说是我的最后的清醒时分说出了肇事者的名字，不过我对此已无任何记忆，能够在莫名其妙的昏迷后重新见到我未来的导师令我极为兴奋。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我是那样的孤单，周围并没有任何的声音，悦耳的与恐怖的都没有，可这却让我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与空落落的感觉，当时我半精灵的幼小的心中并不知道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不过在多年以后，在艾尼库斯的那个充满了诅咒的地宫中，我面对着我怎样也无法接受的情形时，类似于这一次的昏迷与感觉又重现了，只是结果稍有不同，我醒来之后面前那张面孔的表情如多年以前一样地也是充满了诚挚与关切，它的主人这次换成了德内托-迪亚伦。

那种感觉我再也不愿意经历了，那是一种无助的感觉，是由力量有限的生物面对未知世界与未知事物时对自身能力的怀疑引起的，那时的半精灵小女孩自然不免有这种感觉，即便是在现在，在四周充满了详和的沉星之洋，我，不仅别人公认而且我也自信具有强大能力的大督伊德，在独自一人于长夜仰望无尽的天空时，这种孤独和无助还是时常侵入我的知觉。

当时的我只知道眼前这个可靠的人，我父亲的密友，我最亲近的人（那时我已经这么认为了）之一，以他的强大能力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自然不会太费周折，因此当时只用小女孩儿的亲昵来答谢他。同样是以后在经历了无数事情之后，我才知道，艾斯伊鲁当时心中的煎熬给他的痛苦不下于我当时心中的无助，在他办成这件事之前，他也不知道前面等待他的将是什么，不知道他能否为老友保留他唯一的骨肉，不知道如果失败他将何去何从。

不过艾斯伊鲁成功了，后来他向我说起经过时，只指明了一点，当时他唯一确定的只是自己的能力，并没有太多的想法，那时如果连自己都怀疑，那再没有什么量能够对付这样的糟糕状况了。

这是我的导师给我的无数教导中对我震憾极大的一句，一个人无论在面对何种糟糕状况时，不要被无助击倒，而他所能做的只能是相信自己的能力，如果连自己的力量都被你弃之不用了，那你就是真正的只能无助地等待最后的宣判。

这是一条成功之路，这是一条无比痛苦的历练之路。


————————杰西拉的手记


生命回复的迹象与微笑一同在杰西拉的脸上出现，艾斯伊鲁的心中并不是充满了半精灵康复的喜悦，在他的内心中更多的是一种讶异，他惊讶于这个在几天之内就遭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厄运的弱质女孩并不是以他想象中的大哭或其它方式来表达自己对恐惧的憎恶与重见光明的喜悦。艾斯伊鲁明白这几个小时之中半精灵的遭遇，那不是对身体的直接的伤害，那是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感觉，他有一段时间甚至的担心这个小女孩儿能否从那团黑暗中走出，不是说她能否醒来，而是那种黑暗的力量会不会给她的心灵与意志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

督伊德完全放心了，他是她现在最亲近的人，她不会用任何的形式来掩饰她现在的感觉，艾斯伊鲁从杰西拉对光明得现的喜悦的反应中看出，她的意志力是一种天赋，这也许只能以她遗传的特质来解释————那热情出众的人类与精灵夫妇，无疑是上天给自然的恩赐，是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的最美好的东西之一。这样的话杰西拉如果能够接受督伊德教的哲学，无疑她会有不可估量的成就，这种特质是一个出众的真正的督伊德教徒所必须的。而这种特质，在现今的费伦大陆上，艾斯伊鲁确信，拥有它的人不多，或者说，除眼前这个半精灵之外，那就只有自己一人了，艾斯伊鲁并非是妄自尊大之人————相反你可能再也找不出比他更了解自己，更加谦和有礼的人了，他经历了无数的地区与无数的事件，这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

“女孩儿，欢迎回来，如果的没有什么不适，你可以到桌子那儿去，有东西在欢迎你。”

“我找不出话来感谢你，艾萨，我不知道你为了做了些什么，不过我知道你所做的我怎样感谢你都不为过，艾萨，你知道吗————”

艾斯伊鲁打断的女孩儿的话，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他道：“既然你知道了，我们是亲人，那就不要再说任何感谢的话了，如果你有这样的亲人有同样的遭遇而你又有让人信任的能力，你也会这么做的，我不会看错，所以，去看你可爱的礼物吧。”

给杰西拉的礼物是几碟精美的点心与干净而又鲜艳得惹人爱怜的一盘水果，艾斯伊鲁为杰西拉接下来的反应而脸露微笑：她还是一个孩子，而在半精灵的漫长的生命中，她的童年还将继续很长的一段时间。

杰西拉以有失优雅的速度享用了督伊德给她的礼物，在得知督伊德也已用过午饭后，开口询问他们下一步的行程如何安排。

艾斯伊鲁说道：“我的孩子，不必那么着急，韦洛斯是我的家，以后也会是你的家，所以无论你何时回去，它都会以它特有的但令人感动的热情来欢迎我们，我知道你现在最想问的的问题是什么，哦，不要否认这一点，我很为你的善解人意而高兴。我可以告诉你，你刚才经历的是一场诅咒，那个人就是阿斯多利-潘那————是你告诉我的。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想知道，女孩儿，你是怎么知道就是他呢？”

“气味————可憎的气味（艾斯伊鲁的脸上有了微笑，果然正如他的推断），那气味我有印象，艾萨，不必你再问了，我都说给你听。这个潘那，他曾到父亲的城堡中（她已经不忍心叫米斯托特为家了）和我的父亲有一次交谈，他虽然不是一个面目可憎的家伙，可他的故作优雅中却有一种让人厌恶的成份，他和父亲的谈话很快就变得激烈起来，他露出可憎的表情恶狠狠地向我父亲大嚷时，我甚至来不及从我父亲的膝旁走开。我父亲也从未表现得那次那样地激动，他的话我现在还记得，不多，就一句：‘潘那先生，我想我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不为别的，我们没有再谈下去的基础了，哦，先生，你走之前我向你说最后一句话，你是我见过的最可憎的人，大概这个世界上有你这样的人没有别的理由，只是神为了证明他的全能而进行的特意设定而已，无疑，就是这样，因为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父亲是很少用这样的字眼来评价人的，你也知道，他可能是除你之外这个世界上最为宽厚的人了，这个潘那一定是有非常令人信服的理由才使父亲有这样的评价的。那是的阿斯多利-潘那的气极败坏的表情我现在还可以想起，那不是人类应有的表情，而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气味在那一刻突然浓郁起来，所以直到很久以后的今天中午，在他从我们的身旁路过是我还是能无误地辨出这咱气味，不过一会儿之后我才能把气味与那个人名联系上。如果您认为我给了您任何帮助的话，不是这样的，这都是您热情的结果，我知道他是谁又有什么用，所以，艾斯伊鲁，尽管您一直在阻止我说出来，我还是要说，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现在是而且必将永远是我该尊敬的人，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的感谢，这是您的一贯风格，我不会做与旁人同样的事，只要您也把我当成亲人，哦，无疑是这样的，您刚才已经说了，那我就不会因为欠您的恩情而一直在心中挥之不去了。”

女孩胀红的脸孔与诚恳的语气使艾斯伊鲁丝毫也不怀疑妇女孩儿对自己的宝贵的感情，他用手阴止了女孩儿进一步的述说，道：“杰西拉，你的表现令我很是满意，不过现在我想如果你不反对的话，又该是我们上路走向韦洛斯的时候了。”

“好吧，艾萨，我脑中已经想象了韦洛斯上百回了，我现在很好，我们走吧。”

穿越达洛马的余下的区域再没有任何的意外，离黄昏还有很久，太阳还高挂在半天的时候，这支奇怪的旅行队伍又出现在泰斯尔的大路上，这次艾斯伊鲁并没有马上为女孩儿准备坐骑，他有了一种奇怪的想法，这可能是这个女孩儿的生命中最后感知她脚下的这片土地了，毕竟，这里留给了她过多的悲伤的记忆，纤纤弱质的半精灵不会对这一切有重新经历的要求了。

杰西拉的话虽然还有些孩子气，可是却正好印证了艾斯伊鲁的猜测。望着葱郁的泰斯尔的绿野，杰西拉的话有些不合时宜，她说道：“艾萨，人们传言的美丽的泰斯尔就是这样的吗？为什么人们都推崇的满目的绿色这样使我压抑？韦洛斯也是这样的绿吗？我会喜欢那里吗？”

艾斯伊鲁只能尽力地对半精灵进行安慰，他说道：“女孩儿，我知道你的心情，如果我有与你一样的遭遇，我也会认为这是一片被诅咒了的土地，我没有任何理由留恋它。不过，女孩儿，想一些美好的东西吧，如果不会再度勾起你的伤感，你可以想到你的父亲，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男人，想想米斯托特吧，你可能再不会看到比它更美丽的大房子了，尽管你以后还会看到很多可能比它更庞大，更华丽的城堡。这块土地并非如你所想的那样令人厌恶，还有许多心灵纯真的人们热爱它，守卫它的详和与安宁，你还记得卡立德吧，那个半精灵，你应该承认这块土地尽管给了你太多的痛苦的回忆，你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原谅它，不过我要告诉你，女孩儿，你的一生还会很长，会比我活得更久，你的精灵母亲给了你这种幸运————承认它是幸运吧，你以后会经历比任何常人——包括我——都要丰富迷人的事情，所以，不要过早的让这些想法占据你的思想，这就是我的话。”

艾斯伊鲁的温和有力的活语，对卡立德的甜美记忆，使得半精灵又振作了一些，她开始以轻松的语调向艾斯伊鲁提出了要求：“好吧，艾萨，我不去想这些了，现在，我很想知道韦洛斯是什么样子的了，你给我讲了好多的东西，关于它的美丽，它的神奇，于是您下一步最该做的事就是想办法让我快些看到它。”

艾斯伊鲁脸上又有了微笑，他为半精灵能暂时得到释怀而高兴，他又把他和她的老朋友，那只已经得到休养的棕熊召唤了出来。杰西拉的兴奋与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她几乎是立刻走了前去和这个生灵亲近，而棕熊并没有表现出初见杰西拉时的那种敌意，它这时的不情愿更多的是对半精灵过于亲热的举动的不适应，不过不久它就明白了它的朋友的善意，再次非常乐意地担当了自己的职责。

行程加快了许多，入夜之后，由于今天并不是非常的劳累——他们实际的赶路时间很短，于是在泰斯尔夜晚的清凉宜人的风中和明亮的月光下，队伍又前进了很久，最后首先感到疲乏的竟然是棕熊，它的一些不安的迹象才使正在一路快活地交谈的艾斯伊鲁与杰西拉意识到无论怎样，这时是该休息的时间了。

泰斯尔的天赐的绿野是露宿行人的最好不过的栖息之地，厚而柔软的草地根本不需要费心去寻找，于是在月光隐藏在远处的树丛之时，督伊德和杰西拉已经在星光之下静静地享受这夜晚的拥抱了。

Let your arm enhold us,
Through the dark night.
Will your angels hold us,
Till we see the light.

之后的行程再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件，这支队伍中最突出的就是杰西拉对众多的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的孩子气的尖叫，尽管有时让艾斯伊鲁在路人的注视下有些尴尬，不过相比之下他更愿意看到一个恢复了儿童快乐本性的杰西拉。旅途在乐观的氛围中出人意料地顺利与快速，第二天的黄昏，他们已经走出了比达洛马更为繁华却充满了令人不适的污浊空气的扎泽斯帕的北门。关于这种空气的气味，杰西拉从艾斯伊鲁那里学到了一个词语————“恶俗的空气”。

第四天的上午，没有从第一天的宿营地走出多远，远处就出现了一大片怎么也看不透的黑色的屏障，这并没有引起艾斯伊鲁的紧张，不久之后，杰西拉也注意到了远处这个奇怪的现象，自然又开口问艾斯伊鲁，艾斯伊鲁少有地作出神秘兮兮的表情，只是回答：“让我们过去看看这是什么怪东西吧”。

过午之后，这一大片黑色在他们的眼中变成了浓郁的深绿，不过这却没有给对绿色感到压抑的杰西拉带来新的不快，尽管这是比她之前所见的任何绿色都要浓重。她的第一感觉是远远地就觉得清新与令人畅快的气息，充满了详和，安宁，却又包含无法隐藏的生命活力的气息像清凉的泉水一样清洗了她的身体与头脑。

她记得艾斯伊鲁说过，韦洛斯不是一座城市，是一座大森林的名字。

眼前就是一片森林，她虽然见识不多，可也知道，这是一片名符其实的大森林，她的整个前方直到远处，全部是这种令人惬意的无边无际的绿色，直到她视线的尽头。

这时耳边艾斯伊鲁的声音又响起了，语气中竟然有少见的向别人展示自己珍藏时才有的自得与兴奋：“女孩儿，你梦到过它吗？你不是一直想见它吗？这就是韦洛斯，尽情地享受它带给你的快意吧，无疑你也感觉到了，不是么？它以前是我的家，相信我，从现在到以后直到永远，它会成为你和我共同的家，督伊德的家。”


这一天后来成为了费伦的史书中的一个重要的日子，杰西拉，注定会名满天下的大督伊德，第一次看到了韦洛斯，韦洛斯，此时正在半精灵的心中一直念叨，成为她漫长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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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A new beginning,in wealoath

艾斯伊鲁说得没有错，他在父亲死后向我说起韦洛斯的时候告诉我：“你会喜欢它的。”他并不是为安慰一个悲伤中的半精灵女孩才这么说的————来告诉她离开充满了悲伤记忆的米斯托特，换一个环境会更好————不过即使他有这个意图，我想他也是多虑了，韦洛斯是一块极为可爱的地方，它当得起任何的赞誉。

这片浓重的绿色丝毫不给人以压抑之感，如果说我第一次进入它的怀抱还是怀着敬畏与好奇交织的情感的话，不久，甚至就在当天，它为了欢迎我而向我展示的它的无比可爱的一面就使我完全被它俘获了。

那时的艾斯伊鲁的心中肯定是一种惊奇与欣慰交织的感情，他惊奇于这个从未到过丛林的半精灵女孩竟会如此地表现出她对韦洛斯的热爱——很明显，热爱与好奇是不同的，一个在韦洛斯的好奇的游客会首先惊异与这里的与众不同，进而将自己的贪欲的火焰洒向这片无辜的丛林，他们并不真正了解丛林是什么，韦洛斯是什么。我在这里首先感到的是看起来与常人毫无二致的好奇，不过之后我就为韦洛斯所藏的深遂的神秘力量所感染了，这种力量是未知的，强大的，却不使人感到压迫与排拒。相反——这种态度的转变连我日后想起也感到惊讶——它使我毫不怀疑地认为它就是我的天然的栖身之地，它有一种母性，给人以安全与平和的感觉，它并不只对我是这样，我是说，它向所有人表现出母性与宽厚的接纳，不只对我，是对所有这片土地上的居民，不过，它迎来的常常是伤害。

使我的导师欣慰的是他的担心终于没有成为现实，毕竟，抚养一个半精灵孤儿是经历丰富如他也没有做过的。不过他的这种疑虑一路上不断地被逐渐打消，他后来告诉我，我在路上的一些不经意的表现与行为已表明我有非凡的特质，而我对韦洛斯的特殊的感情——他很快就发现了我的感觉——使得他的疑虑基本上全部打消，他说，当时，他的脑中全是他老友的唯一的后代所具有的可预见的无比光明的前途。

艾斯伊鲁说，我对韦洛斯的感情如同多年以前我父亲同他诉说的感觉一模一样。

我是游侠的女儿，我是韦斯洛的女儿，我是森林之子的后人。

————杰西拉的手记

艾斯伊鲁对女孩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不过这更多地带给他的是欣喜，他看到一顾一切地冲下熊背冲进韦洛斯的杰西拉，仿佛这里是她阔别了多年的故乡，她并没有只顾兴奋而不顾脚下，她小心地绕开高可蔽日的乔木下柔美的草丛与野花，只是在路过它们时俯身下去想要亲吻它们，不过由于她过与兴奋，一下子扑倒在草地上，反而压倒了不少可爱的植物，于是脸上有了让艾斯伊鲁发笑的懊恼神情，还回过头朝艾斯伊鲁投来满回歉疚的一瞥，在艾斯伊鲁的微笑鼓励下，她又冲到一株大树下抱着树干表现出无比的亲昵。杰西拉不断地绕到树丛之后，再从很远的另一端绕出来，显示出对眼前一切的无比的好奇。要不是对这片大到超乎她想象的丛林还存有敬畏的话，她早就跑到艾斯伊鲁一时无法找到的密林深处了。

艾斯伊鲁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把四处乱转的半精灵带到自己的小屋前面，这种对一切都好奇的触摸在普通人的眼中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在这样的个“陌生”的地方。可艾斯伊鲁知道这只是俗人的担心，他样永远也不会知道，再没有比韦洛斯的一切更为和善的东西了，它为进入它的人们提供它所能提供的一切，只是人们不是误解它的好意，就是做出它的其它住民的举动，韦洛斯有时也会用自己特有的方法惩治这些人，不过更多的时候它是用悲悯目送这些可悲人们的离去————他们与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擦肩而过了。

艾斯伊鲁看着眼前已经完全看不出曾遭受家破人忘之痛的女孩，又一次想起了他的老友席维尔-科蒂斯，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他的女儿同样会是大自然给这片土地的恩赐，杰西拉对森林感情的细微变化已经被督伊德了然于心。他本来想先向杰西拉介绍一下他们日后的住处的一些情况，包括他的父亲留下的一些活动的痕迹，还过眼前的一切使他改变了主意：杰西拉对森林一点也不陌生，还是让她自己用自己的方式去决定对韦洛斯的看法吧，督伊德相信自己的判断。而这时向半精灵提起她不久以前辞世的亲人也是不合时宜的。这个命运悲惨的小女孩，还是让她多享受一下她这个年龄应有的快乐吧，半精灵的童年将会很长，不过在她漫长的一生中谁知还会发生些什么事呢？

杰西拉品尝了从未见过甚至听说过的森林的出产，她对这里的一切几乎是马上表现出了依恋，对督伊德的小木屋更是如此，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向督伊德提出要占有小木屋一部分的“非份之想”，督伊德只得点头同意。他知道，自己既然在几天前在米斯托特做出了选择，他就要尊重自己当时的心灵，今后对他，可能是一段全新生活的开始。

傍晚时分，持续了长时间的惊人兴奋的杰西拉终于感到了疲倦，森林中降下了夜雨，隐藏在其中的是宏大而细切的令人着迷的声响，半精灵在木屋中火光的映照中，在艾斯伊鲁为她准备的舒适的床铺上，先是遐想了自己如梦如幻的经历，接着就进入到很久没有感受到的深沉而舒适的睡眠中去了。

杰西拉在韦斯洛的第一晚就这样过去了。

轻轻的鸟鸣中，半精灵醒来了，她的脸上已经没有半点的疲倦与悲伤的印迹。她没有为屋中的空无一人和四周的静谧而感受到无所适从，她知道韦洛斯就在她的身过，她的昨晚的睡梦中甚至感到有久违了的睡在母亲怀抱的感觉，她相信是韦洛斯给了她这种感觉。吃过食物之后，半精灵又一次来到木屋外的丛林之中。

清晨的韦洛斯带给了她更多的惊喜，周围的一切表现出来的生机是如此地使人畅快，杰西拉光着脚踩过林间柔软的草地——她感觉这可爱的有生命的植物更愿意以这咱方式与她亲近，在林间的小溪间玩耍了一会儿之后————她很聪明，知道对这里很陌生的自己只有这们走才不会迷路，当晨雾散去，她看到了从林中缓步走出的艾斯伊鲁。

“艾萨，你的家，哦，不，我们的家真是太可爱了，我知道父亲为什么常给我讲起他对丛林的向往了，这里是哪里都比不上的地方，哦，不要担心我，我又一次提到了父亲，我没有那么脆弱。艾萨，我能做些什么呢？”

艾斯伊鲁正是早早起来到林间的空地中整理他这几天的思绪的，经过昨天一晚的休息和早上丛林中久违的清新空气的淘洗，他的思路渐渐明晰起来。他知道，杰西拉不是森林的闯入者，他的行为没有错，她同他的父亲一样，他们的到来是出于丛林自身的呼唤。想清楚了这一切，艾斯伊鲁明白自己该如何做了，他面临的是一次全新的尝试。

“早上好，女孩，韦洛斯的夜晚很是不错吧，我知道你会喜欢它的，不是么，现在你已经是这样了，丛林不需要你为它做些什么，它是我们的母亲，或者说它是我们的生命本身，它尊重你的一切选择，不过你应该体察它的心灵，对，女孩儿，你没有听错，它有心灵，有思考，有它自己的生命，这样，你所做的才是丛林想看到的，才是你的天性，你的生命的选择。”

艾斯伊鲁对有些迷茫的半精灵继续说道：“女孩儿，不要刻意去思索什么，你要用全部的生命去体察这层意思。不用我和你说你也知道，你是游侠的女儿，游侠是丛林之子。在遇见你的父亲之前，我认为我所做的一切已经是丛林要求的全部，不过后来可敬游侠的到来，使我知道了我所做的根本无法满足丛林的要求，因为它本就没有向我们索求什么。而我的生活状态也不是就完全贴近了丛林的心灵，要做到这一点，还要有牺牲、诚肯与热情，无疑，你的父亲做到了，这就是我把他引为知己的缘故，我要让你知道，女孩儿，虽然我不憎恨凡俗之人，不过能让我完全信任，愿意按对方的一切要求——我相信他的选择——尽力去做的人，在此之前只有你的父亲，而现在，又有了一个人，不要吃惊，就是你，我的杰西拉，你和我都说过，我们是亲人，我们都是韦洛斯的孩子。”

杰西拉听丛了艾斯伊鲁的教导，不再去思索其中一些难以索解的话语，不过她还是听出了艾斯伊鲁话中对她的另眼相看，这使半精灵有些激动，她对艾斯伊鲁说道：“艾萨，你的话很让我高兴，不过我以后该怎么做呢，你说我们都有自己的选择，可我从和你离开米斯托特的时候起就把你当成了我的导师啊，我忘了告诉你，在我陷入潘那的诅咒的时候，我的四周并非是完全的黑暗，在那无边的黑暗中无疑有一盏明灯，不会错的，那就是你，艾萨，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不知该用什么来报答，也许你会说，不需要我的什么回报。不过现在，我想到了，那就是你把你对韦洛斯，对这些生灵的看法教给我吧，我信任你和你的选择，我知道这是一条正途，不要犹豫了，这不是因为你的恩情，这是我的选择。”

艾斯伊鲁此时的心情简直要超出一个督伊德所应有的感情波动的限度了，他没有看错，杰西拉有一种天生的与和谐，与自然亲近的特质，而他此前一直担心他对杰西拉将要实行的教导会不会违反自己不强加决定给别人的信条。此时面前的半精灵的诚恳的话语使他昨晚的苦思有了再好不过的结果。他尽量以平净的语气回答杰西拉道：“好吧，女孩儿，你的话让我非常高兴，可能你不会知道它给了我多大的力量。我会的，杰西拉，我会将我的一切都教给你，我唯一的亲人，而我还要告诉你，正如我所说的，我所认识到的，我以前所做的一切并不完美，并非就符合丛林的心灵，所以，你要记住，你还是游侠的女儿，他可能是费伦最值得尊敬的人之一，你的身上有他的血液，你要在你的漫长生命中再去体察你的父亲，你会发现他要比你以前看到的父亲有更多的你没有认识的方面，你会为此惊喜的。”

杰西拉完全懂了他的话吗？艾斯伊鲁不得而知，不过他准备马上开始他的计划。

他从腰带上解下了自己的一样东西交给杰西拉。这是一条平淡无奇的投石索，杰西拉认得它，在古老的米斯托特的一个房间中有许多老科蒂斯爵士的武器陈列，这种结构简单的武器杰西拉记得很清楚，而游侠也乐于向似懂非懂的女儿一一解说这些武器来顺便缅怀自己早年的充满激情的传奇经历。杰西拉将投石索接过之后才体会到艾斯伊鲁的深意。这不是一件普通的武器。

众所周知，投石索是费伦大地的居民最早就拥有的武器之一，它制作简单，使用方便，不需要太多的技巧，可它的实用性与威力却不容小视，这也是它能流传到今天的原因，正是由于这个特性，那些毫不关心武器使用技巧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法师也不介意在自己的身边带上这么一件防身武器。而这条投石索的威力尽管杰西拉不是很明了，但很明显它不同于米斯托特的藏器，老爵士的投石索有的上面附有强大的魔法力量，幼小如杰西拉也会因她的精灵血统而有感觉，而这条投石索上面的力量却是超乎想象的强大，而且杰西拉将它拿到手中之后，周身甚至有一种莫名但又不容怀疑的自信。

杰西拉对如此重要的一件礼物没有丝毫的思想准备，她甚至吃惊到没有把伸出的手收回来，艾斯伊鲁知道半精灵的心意，他用微笑来使半精灵的心情平静下来，对她说道：“哦，我应该想到的，是的，它是一个危力强大的家伙，不过不要这样吃惊，你的定力还要有进步才行，我把它交给你是因为我信任你。你要知道，它再有力量，也会有离你而去的时候，所以你应该正视它的力量，而也要相信自己的能力，有很多力量强大的武器，由于它们的主人过于相信它们的力量，而使自己的生命过早地就走到了尽头。所以，杰西拉，你要知道，不要憎恨能力，但也不要对不是自己的能力过于自信。如果你想要表现自己知道些什么，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你真的知道它们。收下它吧，这是韦洛斯给你的礼物。”

杰西拉这才把伸出多时的手收了回来，小心地在手中把玩这件珍贵的礼物。艾斯伊鲁接着说：“好吧，女孩儿，看得出你对它非常喜欢，那么作为你生命中一个新阶段的开始，我先来给你讲一下这个家伙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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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y valley shall be exalted, and every mountain and hill shall be made low: and the crooked shall be made straight, and the rough places plain: And the glory of the LORD shall be revealed, and all flesh shall see it together: for the mouth of the LORD hath spoken it.
The voice said, Cry. And he said, What shall I cry? All flesh is grass,and all the goodliness thereof is as the flower of the field: The grass withereth, the flower fadeth: because the spirit of the LORD bloweth upon it: surely the people is grass.
The grass withereth, the flower fadeth: but the word of our God shall stand for 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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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erun Rose之九————洛德维科-艾斯卡与hawk blood的故事（一）



hawk blood：艾斯卡的投石索，成为杰西拉手中的著名武器。


在我们前往韦洛斯的的旅途中，艾斯伊鲁不断地向我叙说他传奇的经历，不过那些只是一些有趣的细节，是为了调节一个半精灵孤女的情绪的迷人故事。在我到达韦洛斯的第二天，艾斯伊鲁又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不过好象它包含的意味太过沉重了，也许我到现在还在对它的了解的路上。

艾斯伊鲁第一次向我讲起了他的身世，他的故乡，那片迷人的土地——————剑湾，那时这个名字因为艾斯伊鲁的精彩感人故事只是在我心中留下了一个幻象。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些听起来神秘而又陌生的地名以后留给我的会是无比深刻的记忆，确切的说，是惨痛的，不堪回首的记忆。

在艾斯伊鲁的讲述中，一向给人以镇定乐观，胸有成竹印象的他的脸上竟也有阴晴不定的反应，如果我的经历再丰富一些，我就知道艾斯伊鲁正在经受痛苦的煎熬，我也会了解他的讲述本身是对我的多大的信任————他与一个不明世事的半精灵小女孩倾诉了可能是他内心中最为隐密的部分，此后我与他的谈话越来越多，不过关于他此类的隐情我再也没有听到过。

这听起来只是一段人类的年少轻狂的经历，可它更多的是一个青年的走向成熟的历练，一个交织着背叛与宽恕的故事，一个隐喻心灵归返的故事。

艾斯伊鲁给我讲这些并不是漫无目的的倾诉，感谢他在我的第一课就教给了我最为重要的东西————关于宽恕，关于背叛，关于力量，关于仇恨。

如艾斯伊鲁一样的智慧尚且有困扰他心灵的苦楚，那么我日后的经历也就不足为奇了，在艾斯伊鲁的眼中，也许他的倾吐对象只是我和我的父亲，而我要比他幸运得多，再我经历人生的第一次变故时就有他，一个充满智慧与关爱的长者在我身边。而多年以后的另一次变故尽管给我的打击不下于这次的家破人忘，我同样是幸运的，我身边有德内托，有善良聪明的爱蒙、艾莉与娜莉亚，尽管我们有一些口角，不过事后我知道了他们的用意，没有他们的帮助，我是无法走出那段梦魇的。

——————杰西拉的手记


杰西拉跟随艾斯伊鲁回到了小木屋，她并没有提出该在韦洛斯新鲜的清晨中来开始她的第一课，因为善解人意的半精灵看到了艾斯伊鲁脸上的非同寻常的凝重表情，她知道此时自己手中的投石索是一件非同寻常的武器，并非因为它强大的魔力，也因为显而易见的督伊德看到它时的特殊反应————尽管那很不明显。

艾斯伊鲁的讲述很快就开始了，幼小的杰西拉手中拿着力量非凡的投石索，坐在身上洒满窗外射进的晨光的艾斯伊鲁对面。艾斯伊鲁选择了一个最为舒适的坐姿，眼睛看着前方空气中并不存在的东西，他的低沉悦耳的声音带着杰西拉到了一个迷人而遥远的世界。

（以下出自杰西拉日后的笔录，以艾斯伊鲁的口吻）

哦，孩子，我知道以你的生命日后会有比我更为丰富的经历，不过就让我来开始你对费伦这块神奇土地的认知吧。

在我们的泰斯尔的北方才是这块大陆文明与财富的中心地，尽管我深爱泰斯尔，对我来说，再没有任何地方比它更为可爱了，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我的故乡并不是这里————尽管我将这里作为我永远的家。泰斯尔的北方有许多比我们见过的达洛马和扎泽斯帕更为庞大和繁华的大城，哦，我理解你脸上的惊奇，不过这些城市的繁华确实是如果没有见过是很难想象的，它改变你以前对他们的所有幻象。这些名字所你表的地方你以后可能会去亲眼目睹，好吧，它们是阿斯卡特拉，博得之门，深水城，绝冬城，还有我也一直怀念的美丽城市——银月之城。

北方的土地与泰斯尔同样地多姿多彩，其中有一块土地——剑湾——更是如此，博得之门就是那里的大城，是剑湾的明珠，是费伦的骄傲。你以后会去感受它的神奇的，我要说的是，我的家，就让我再一次不用韦洛斯来称呼我的故乡吧，就在宝剑海岸，那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小镇贝尔苟斯特。那时的我生在小镇上的一家旅店店主的家里，和大家一样过着安定富足的普通人类的童年生活，自然也少不了你在使女的故事中听到的几个儿时的玩伴，愚蠢的童年幻想之类的内容，不过那时我就是这样，认为贝尔苟斯特就是世界的全部，这里的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和我的朋友永远不会长大，每天清晨都会有伙伴在窗外将我叫醒，我的可爱的父母会一直让我在受不断的喝斥的同时又深切地感到他们对我的爱。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我的朋友——无疑他们是——和我一起经历这段岁月，他们是可爱的女孩儿珍，珍-海达亚，整天精力弥漫的男孩儿洛德维科-艾斯卡，他们都是平凡的人，他们的家也是如此，他们的父母是小镇上普通的居民，世世代代都以这里为家。

本来我以为这种生活会一直继续下去，可随着年纪的增长，我们开始知道这里并不是全部，远方还有博得之门，而我们也不再只是朋友，珍在我的心中有了一种特殊的地位，以后我知道了，洛德维科与我有同样的感觉。

其实事情很是简单，有一次我家的旅店中住进了几个奇怪的客人，他们的华丽外表以及说话时与众不同的语气与发音表明他们来自远方，而据我父亲说，他们是博得之门的客人。这使我们三个人都很是好奇，我们经常躲在大堂的一角看这几个人从楼上的客房走出来，以我们没有见过的优雅姿势在吧台前面喝东西和谈话，其中有一个和我们年纪差不多的少年甚至有时会向我们这里扫上几眼，让我们不得不收回目光，假装在忙自己的事情。这并不使我们奇怪，他们早该知道有很多人在关注他们了。

这一切在当时看来只是一个小的插曲，不久以后的一件事才是我命运改变的起点，我这时说起可能有些轻描淡写了，贝尔苟斯特受了一次诅咒，我是说，那是一场大瘟疫。

这个事件打乱了小镇人们的生活，人们被身边许多人的突然死去搞得失去了应变的能力，我的父母很幸运地并没有受到袭击，不过他们对整日在外游荡的我很是担心，他们相信这个小镇中此时四处蔓延的污浊可怖的空气总有一天会对我造成伤害，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法子，他们听说安姆并没有这种灾难的迹象，而我们家和那西凯的一家旅店的主人的关系非常的不错，他们之间保持着生意上的良好合作，也有定期的例行的礼节上的拜访，这给了我的父母一个安置我的途径。

那西凯的朋友又一次来到了小镇，不过他样很快从我父母的口中得知他们低估了瘟疫的力量，因为往日行人颇多的那西凯的街头基本上没有了行人，而反常的是，我家的店里却挤满了人，好象大家认为至今没有遭受打击的这个旅店的一家会带给他样好运气，而死亡的恐惧也使人们乐于整天聚在一起免受独自的煎熬。可父母知道事实没有这么简单，那西凯的客人到达的当天，在他们的劝说下就马上准备返回了，事实上，当晚他们又已经在贝尔苟斯特到那西凯的路边宿营了，其中多了一个精瘦的男孩，赫佐格家的孩子。

我的离去是那样的突然，我的伙伴们一无所知，事实也是如此，那一段经历我现在很是模糊，只是记得结束了一天的游转之后到家的我发现门口有风格特异的马车，我并不惊奇，这是那西凯的东西，我见过了多次，不过后来的一切发生得很突然，我的父母对我的决定也做得十分快速，他们用让我到从未到过的南方渡假几天来解释他们的安排，而那时的我也以为这只是我们两家礼节往来的一部分，我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进行我一生中的第一次“长途旅行”，于是与父母的告别也在兴奋的情绪中变得简短了，很快就是晚上了，我们已在离小镇很远的地方了。

我的离去使我失去了我的父母，也失去了我的朋友们，那时我只想到不久就可以再见到父母，再见到朋友，而且我还多了向他们吹嘘的资本，我有了一断他们没有过的经历。

那西凯是一个同样详和美丽的小镇，我的旅居也是非常的愉快，生活恬淡的旅店主人常常带我外出到那西凯的四周去游转，那时的我也很快乐，那里的巨大的铁矿与忙碌的景象让我惊奇，云雾山脉的冰凉而清新的风更让我难以忘怀，一切的快乐都在不久以后结束，我的心中又泛起了对亲人与朋友的思念，而不知为何，很多天以来没有传来关于贝尔苟斯特的任何消息，好象那并不是距这里只有一天路程的地方，于是已是少年的我开始变得烦燥，而这种感觉很快就被那个可敬的人知道了。我拒绝了他送我回去的好意，这个夏天我看到了许多以前丝毫不知的事情，也觉得长大了许多，秋日的剑湾的天气又是非常的宜人，我打点了行装，快心一个人走完这段不长的回家的路。

旅途也如我想象的一样顺利，我的家，贝尔苟斯特一如以往地看起来恬静与可爱，可我走在那令人亲切的石板路上的时候，心中的感觉却没有事先想象的那种兴奋。

小镇的住民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他们的脸上既没有我意想中的愁苦，也不象以信那样有着乐观的气质，那是一种令人压抑的平静，多年以后我知道了，那是人们在曲折的命运重压下活下去的结果，这是人类的勇气所在。

我遇到了第一次打击，我回到感觉无比亲切的家中时，不见了往日的那种热闹，事实上，这里变得空无一人。而我正在发愣的时候，我的一位老邻人将我引到了他的家中。我那时的心情是一种巨大的无助感，因为我没有看到我的父母，而且我心中有一个想法一直不敢去多想，那就是：我永远失去他们了。

邻居的温和而委婉话语尚未说完我就知道我的预感成为了事实，后来他的话在我的脑中成了一片空白，再次回复知觉时发现我躺在床上，领口被解开了，口中还有烈酒的残余的辛辣味道。床边是几个熟悉的面孔的，小镇上的一些老人，当然还有洛德维科和珍。

我不敢想未来，只是在麻木中听从人们的摆布，我的朋友们没有让我失望，他们一直在我的身边，洛德维科一直在和我聊天，珍知道我无法接受一个没有亲人的家，也没有劝我回家去住，这时镇上的空屋很多，此后的一段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这样的情况不会持久的，珍对我的照顾，失去亲人后的无助使当时的我自然对她产生了一种依赖，尽管不知是否确实，可我那时的想法确实是，我离不开她了，童年的快乐已经过去了，她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现在的我知道了我当时是多么地自私，我对珍的感觉很快成为众人皆知的事情，可是不久在朋友们的一次见面后，我就又受到了一次打击，洛德维科以少有的正式口气向我说出了一番话，这时我才认识到那个天天脑中装满了古怪主意的洛德维科已经不见了，我面前的是青年洛德维科，一个充满了引人魅力的健壮的小伙子，事实上，我知道我们都长大了，以前的一些东西永远地失去了。

他说：“哦，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告诉你的好，好吧，我不管现在合不合适，你知道，我，我和海达亚小姐要结婚了，我们是朋友，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我当时的表情肯定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洛德维科从未见过的，而我的反应可能使他更为失望，我失去了理智，大骂洛德维科对我的背叛，我似乎从未用过那么多的伤人话语，我把这些天来一直压抑的痛苦心情用这种方式倾泻给了我最好的朋友。

洛德维科带着难言的表情退出了门外。

这是我在贝尔苟斯特与我朋友的最后一次见面，在房门外的珍的背影更成了我看她的最后一眼。

之后的几天，朋友们没有露面，从其他的客人的口中我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洛德维科和珍在第二天来找我的时候知道了我去那西凯的消息，这时的他们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于是求生的欲望和少年的血性使他们没有只是等待命运的摆布，他们相信小镇上的空气已不适全于人们的生存，于是也在一个午后离开了小镇到西方的海岸丛林中去躲开这次诅咒，几个月后，顽强生存下来的他们终于回到了小镇，瘟疫已经过去，而洛德维科和珍也对他们的关系有了新的认识，他们各自成了对方生命的一部分。

回到镇上的他们并没有见到他们最好的朋友，却得知了他的父母的死讯，那两个可敬的人在安顿好他们的儿子之后再无牵挂，他们不忍心离开在一起居住多年的朋友们，所以选择了留在小镇一同为最后的生存斗争，无奈瘟疫并没有因此而放过善良的人们，他们也没有逃脱被诅咒的命运。

艾斯卡和珍本来很是生气于我背叛友情，独自一人逃生的行为，不过我父母的遭遇使他们原谅了我，并且在我回来之后是他们用胜似亲人的关爱帮助我重新获得了生活的勇气。

我的所作所为毁掉了他们为我所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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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十：洛德维科-艾斯卡与hawk blood的故事（二）


艾斯伊鲁的叙述在继续，屋里的东西的影子已经随着太阳的移动而改变了它们的形状与大小。杰西拉的眼前是艾斯伊鲁的身影与曲折故事影像的重合迷雾，艾斯伊鲁也沉浸在了自己的讲述之中，这时的他与其是在向杰西拉讲述他的经历，不如说是在向一个值得信任与亲近的人倾诉自己内心一直存在的却很少敢于回忆与面对的郁结，或者不如说艾斯伊鲁此时迷离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了半精灵女孩儿，他在向虚空倾述。

（艾斯伊鲁讲述的继续）：

我找回自己的麻木许久的知觉时已经是在我不知道名称的地方了，剑湾那边吹来的海风让我的思路有了一些条理，肉体的疲乏与饥饿也向我袭来。之前我走过了有不少行人的贯穿剑湾的大路，直到知觉与理性的回复。

我的小镇对我的憎恶与排拒在我在那里的最后几天越发地强烈了，尽管人们并没有对我做什么。这都是我自己的感觉，我在这里是一个失去了亲情的人，是一个亲手毁掉了友情的人，我知道小镇是想用这样一种残酷而又有效的示意告诉我应该离开这里去适当的地点延续自己的生存。我出走的行动看来很是突然，但是到现在我明白了，那是不知名的伟力为我安排的必然道路。

贝尔苟斯特的细雨菲菲的傍晚，住民的家中点起的蜡烛看起来周围都有模糊迷离的光晕，我就是在此时离开了小镇，当时的我并没有向南方走去，我只想到一个没有人会在乎我的地方去，于是我走上了向贝尔苟斯特的北方延伸的大路。

好在不久之后眼前就出现了有人类的迹象，不，是一座壮美的建筑，仿佛从空气中出来了许许多多的人，神情严肃的守卫巡视在吊桥旁边，而一个神情恍惚的青年的进入并没有受到伸何的阻挠，我只是麻木地向人声聚集，灯火通明的地方走去。

这是一座极大的客栈，我在小镇的家也是一座客栈，可是这里看到的一切还是令我很是惊奇，嘈杂的人声中穿梭着各色的人物，在这里我看到了传说中的矮人，气质冷漠的————哦，我想他们就是所谓的精灵了，此时可是剑湾的深夜啊，这里仿佛在延续着一天的热闹。我知道我可以在吧台那里找到我要的东西，食物与体息。

面貌可亲的店主很是热情的接待了我，他的身体特征告诉我他是一个半身人。，这些家伙在我家的客栈中还是不时有出现的。羞怯却真诚的声音对我说：“小伙子，欢迎来到友善之臂，冒险者的家，只要你在这里与男客与女客们，与所有人相安无事，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好吧，你要什么？”

我很熟悉服务的程序，我要了一间房，吃掉侍者送上的食物，将自己的躯体放松在床上，几个月来的一切此时一一在我心中流过，我的家，我的小镇，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我的珍。这交织的幻象中昏睡过去。

正如店主所说的，这里是冒险者的家，安全和平但是并不给人以安定之感，第二天一早我就知道我应该离开这里，在询问了别人之后知道北方不远就是传说中的大城博得之门，我走了了客栈，这些地名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只是又一个繁杂的人类聚居地吧。

我盲目地在客栈外的荒野中闲逛，不远处的草丛中的响动告诉我这里也有危险与敌意，不过不久西方的情况就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一大片我从未见过的绿色，今天我毫不怀疑森林是人类和所有生物最初的家园，是所有生灵的母亲，即使在那时，我就感觉到了那个我从未到过的地方对我的召唤，是的，那是一种召唤，是对一个迷途的人的巨大的吸引。我看到了它，当时的感觉我想就和你，女孩儿，你第一次看到韦洛斯是一样的吧。我走进了它，多年以后我知道了，那是同韦洛斯一样迷人的一个地方。

也许你觉得我的叙述过于感伤与繁琐了，对不起，我无法以平常的心态再次面对当时那个迷离的心灵，我们让路线明晰一些吧，那片叫斗篷森林的可爱地方给了我生存下去的理由，我在那里接触了一些有伟大心灵的特殊的人，他们为心中的无上信仰聚在一起，聚在生命的家园中。在那里几年之后，我已经被这种信仰折服了，不过我的想法和我的师友有一些不同，我认为这种超凡的理解应该不只限于流传在这个迷人但却远离人烟的森林之中。很无奈地，我与他们发生了一些冲突，甚至我在森林中还远离他们独处了几年，我对这种信仰有了更深的————我个人以为，不过我相信我的判断————更为接近它的本质的理解。

斗篷森林并非是一块被世人遗忘的，死寂的土地，它的神奇与神秘时刻都吸引着许多的冒险者，他们中的大多数对于森林中的这些奇特的住民都很是友好，甚至有的愿意和他们进行倾谈，他们的到来让我恢复了对于外界的认识，我才意识到，我在这里已经有十六七年了。我告知他们我的年龄时，从他们的惊讶的话语中我知道他没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相貌让人亲近的，有时还有些羞涩的青年的年纪可以做他们中大多数人的兄长了。这都是森林与自然的恩惠。

他们的讲述对我只是很久以前的，距离遥远的幻象，终于有一次，我听到了一个我以为早已忘却的名字————洛德维科-艾斯卡。

我的朋友————也许他不这样看我————已经成了一位闻名遐迩的游侠，而且他离我并不远，他经常也出没于斗篷森林，各地甚至都有关于他的传说与唱词流传。那个小镇上的少年，已经有了令人尊敬的名声。从冒险者的嘴里我还得知了一些更多的情况，他和他的妻子也是在很久以前就移出了小镇，辗转定居于友善之臂北方的一处农庄中。不过据最近见过他的人说，他好象有一些什么事情在身，他的温婉的妻子也很久没有再出现，游侠本人也仿佛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听完了讲述的我当天晚上就沉浸在离奇的想象中了，我无法想象艾斯卡作为游侠会是什么样子，珍，拥有这个美妙名字的我的朋友，那个女孩儿生活得究竟如何。很久以前发生的事又被忆起，不过我对我的朋友的那时看起来永远无法原谅的怨恨已经随着时日的流逝而烟消云散了。往日的一切以可笑的顺序在脑中出现，我甚至都自然而然地对我的朋友们祝福了，他们的朋友这时也过得很好，拥有心灵的平静。

几个月之后，严冬再一次降临了剑湾，却还是有不知名的冒险者前来，我又听到了关于艾斯卡的消息，他现在甚至已经是博得之门城中的名人，好象是他卷入了一起与当地贵族的冲突之中，不管怎样，可敬的游侠再一次出现了，这次是在博得之门。

这时的我竟有了无法抑止的想见我朋友一面的冲动，不过我从未去过的博得之门使我有一些胆怯，我的冒险者讲述人们努力打消我的疑虑，他们告诉我博得之门是一个有无法想象的繁华的城市，也是一个公平地对待所有访客的城市，它的宽容才有了它的繁荣，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我从他们口中得知，这座城市离我要比我想象得近很多，事实上，如果我愿意，到我居住的这片森林的最北方边缘，在睛朗的日子里可以望见博得之门壮丽的城墙。

女孩儿，你知道，我是一个很快就会做出决断的人，那一次也不例外，我没有什么行装可收拾，森林就是我的家。听完讲述的我马上动身去寻求与我的朋友的会见，生活在其中许久的我这一天才明白，森林比我想象地还要庞大，尽管如此，傍晚时分的我还是来到了森林的边缘。

非常奇怪那时我并没有太多的疲乏，因为与朋友想见的憧憬和旅行的顺利使我很是兴奋，是这样的，冒险者口中提到的从森林到博得之门的旅行中的最大的障碍已经出乎意料地消失了。他们的讲述中，在旅行者与博得之门可见的城墙之间，还有一道恼人的障碍，那就是冲萨河，只有运气极好的旅人才会及时地遇上偶尔经过的船只，带他过河来到博得之门的码头。
但是一般来说旅行者宁可绕远一点儿，从陆路赶到那里，在外人眼中森林是充满了危险的地方，在这里多耽一会儿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他们忽视了一些事情，首先他们的听众是一个以森林为家的人，其次严冬的力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在我眼前的并不是他们描述中的波涛如怒，一路奔腾西去的冲萨河。它处于一种奇妙的但对我却再合适不过的状态。

我面前是一条冰河，平坦而又美丽，对旅人来说是最好不过的坦途。远处就是博得之门的城墙。

在森林中呆过最后的一晚之后，我的意思是说，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回到过斗篷森林，我越过了冰河。来到了传说中的博得之门的城下，这时我心中并没有原先想象中的对大城的胆怯与将要见到朋友时心中的愧疚或尴尬，有的只是一次次的对美妙会面的想象，愉快的想象。

离家多年的游荡早已磨平了心中的创痛，超凡的信仰使我更加坚强，杰西拉，你能理解的。

很快我就从城中得知了艾斯卡的消息，他与贵族的冲突也被证明是属实，而且事情和珍有关，他们在农庄中安宁的生活不几年就被一次突发事件打破，一群不知名的盗匪竟然在游侠外出是掠走了海达亚，而游侠并没有费多少心思就知道了那些人的来头，他尾随到了博得之门，不久————（艾斯伊鲁的手下意识地伸展开来又握在一起），传出了海达亚的死讯，哦，这对我是一个打击，我也能想象到这对艾斯卡的打击。这一切都与城中的一家贵族有关，罪魁祸首的名字是伊尼亚斯-伯那多，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他的主人的面容也渐渐在我脑中浮现，他是当年到我家的几个奇怪客人之一（参见上一回），其中那个与我们年纪相仿的少年就是这个名字，不过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多年以后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出现在我的意识中。

艾斯卡并不经常出现，在这座大城中他要藏起来实在是太容易了，事实上还是有不少人看到过他几次在一座寓所前出现，那是伯那多家的宅邸，出乎我的想象，艾斯卡在博得之门已经有一年多了。

我在博得之门的第一个夜晚将临了，我第一次出门见识这里非凡的夜晚。而心中潜伏的与朋友见面的冲动驱使我向人询问了伯那多家的住址，这并没有费什么周折，城中的人比我想象的要友好的多，并没有对陌生人有多少注意，这可能就是博得之门自身的思想吧。

接下来是一段恶梦般的经历，好吧，这时我是在我们的家中，是在韦洛斯的怀抱中，有你，我的亲人在倾听，没有什么比这里更适于讲出它了，我想我能够承受这次讲述吧。

我很快就来到了那座受诅咒的大宅的前面，而接下来就是我与艾斯卡的戏剧性的会面，那里先前空无一人，夜很深了，我还在不远处的一个街角伫立，脑中运转着奇怪的起法，事情就发生了，从宽阔而又寂静的长街的另一头走来了一个人，他身材单薄，走路犹疑不定，在离大宅不远时他的动作稍有些放松，加快了脚步走来，突然之间，从旁边的花丛中跳出一个黑影拦在当路，那个走来的人大吃一惊，说实话，我也很吃惊，我来这里很久了，并没有看见什么人藏起来，看来那个潜行者是以非凡的耐心在那里等候了很久。

不过单薄的身形并没有被吓在当地，他象早有预见一样伸出双手，指尖几乎是瞬间发出一片扇形的彩雾，他是个法师！！毫无疑问。不过黑影并没有中招，他以迅捷无伦的动作闪在了一旁，不过这也足够使那个法师转身逃出很远，他本来是向大宅挪了几步，不过他意识到了那样会更危险，于是掉头跑回。躲过的法术的黑影紧追了下去。

我当时的唯一选择就是跟在身后，我太好奇了，而且我也觉得这里发生的事情会和我的朋友有些联系，我也跟了过去，远处的两个黑影移动的都很快，他们都出了内城，来到城墙之下，这里有许多的树丛，不久便只看见追逐的黑影在发疯般地一个树丛一个树丛搜索什么，在黑暗中我并不是看得非常清楚，后来黑影有所发现，俯身钻入了一个树丛，一声不大的尖叫与一声低沉的怒吼之后，那里又恢复了平静，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惊愕中的我过了一会儿才过去察看，因为那两个人好象都没有再出来，事实证明了我的推断，那个树丛中我发现了两个倒在地上的人。

我走近之后，借着街边微弱的灯光看清了其中一个的面孔，尽管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我的朋友，可此时面色惨白的艾斯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死死盯着我，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口中的话却是对我说的：“我没有想到是你，艾斯伊鲁，我在树丛中就看见来了一个人，以为是一个不相干的流浪汉呢，艾萨，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一定很是奇妙吧————我————”

仿佛是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话语，我连忙俯下身察看他的情况，一边对他道：“不要说什么了，我的朋友，现在好象不是合适的时候，哦，朋友，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一把匕首，艾斯卡，千万不要再说话了，我想我还能救活你。”

我的朋友的右胁之下深深地刺入了一把匕首，此时伤口中正是鲜血狂涌，我在森林中学会了许多神奇的技艺，我曾经为冒险者救治过比这还要险恶的伤口，因此我并没有为他的生命过去担心，可就在我要吟起咒语的时候，艾斯卡竟然以可怕的力量抬起手扼住了我的手，力量大得惊人，他说的话我永远也忘不了：“艾萨，不要那么做，不要再为我努力了，再次见到你很高兴，尽管你也看到了，情况有些糟，让我去吧。那把匕首刺入我的身体之后，我一下子明白了许多事情。你既然能找到我，那我的故事你也听说了吧，那个人（他一指树丛深处躺着的那个法师，我想你还记得吧，伊尼亚斯-伯那多，我们小时候见过他的，一个邪恶的法师，他那时就对珍有邪念，我们可能都没有觉察，多年以后的一个夜晚，珍被掠走了，我脑中在平静之后马上就想到了这个家伙，他那时看珍的眼神现在想起来已经表明了他险恶的用心，我知道他是博得之门的人，于是一路追到了这里，以后的事你可能也比较清楚了。艾萨，我也听说了你的事情，你可能不知道你在森林之外的名声，去过那里的许多的冒险者都提到一个聪明热情的，令人尊敬的督伊德艾斯伊鲁-赫佐格，你不知道我和珍听了之后有多高兴。我相信你的能力，不要不要为我费力了。其实在珍绝食自杀之后我就理应陪她一起走了，可现在我才明白这一年多来我是在为仇恨而活着，我所追求的只是为了杀掉眼前这个人，可能他现在只是一具尸体了。哈，这个家伙认为我的投石索在树丛中失去了作用我就变得不堪一击了，他错了，我对他说：‘不是这样的，伯那多，我的力量，我的勇气不是来自于任何的武器，不是来自这条投石索，也不是来自我身后的连枷，我的能力由我掌握，而你却太想信法术的力量了，是的，它们很有力量，不过那不是你的，它们救不了你的命。’尽管那时他的匕首已经刺入了我的身体，我还是一拳就捶碎了他的喉结，他的死亡来得比我还快。所以，艾萨，让我去吧，我终于达到了我苟活这么长时间的目标。”

艾斯卡坚定的眼神让我知道现在我最好的选择就是尊重他的意见，他费力地从身后抽出一柄连枷，连同先前在手中紧握的投石索一同递给我，孩子，就是你现在手上拿着的这一条，它曾经眼随过一个传奇而又可敬的游侠。之后他一伸手就从身上拔出了那把匕首，他的鲜血以吓人的速度和他的生命一起涌流，那把沾满血的匕首在灯光下闪着罪恶的寒光，艾斯卡以微弱的声音说道：‘把它也拿去吧，它的主人不知道如何看待它的力量，我知道你行的，艾萨，我————’他的声音被涌进了口中的鲜血扼住了，我的朋友，游侠洛德维科-艾斯卡离开了人世。


艾斯伊鲁的讲述结束了，杰西拉发现些时在屋中的已是夕阳的光，艾斯伊鲁的神情是杰西拉无法言说的，只听得他继续说道：“你想知道我在讲述时的感觉吗？尽管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尽管我经过的很多事情，但那是无法言说的和无法逃避的痛，或者不是这样。我一直在怀疑我现在是否真的从中走了出来。很高兴与你分享这个故事，分享我的回忆，半精灵。感谢你的倾听。

艾斯伊鲁起身走出了小木屋的门，走入了韦洛斯，林间的夕阳照在督伊德孤单、凝重的背影上，注视着这一切的杰西拉突然觉得有一种什么东西进入了她的心中。

那是勇气，生存的勇气，面对一切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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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voice said, Cry. And he said, What shall I cry? All flesh is grass,and all the goodliness thereof is as the flower of the field: The grass withereth, the flower fadeth: because the spirit of the LORD bloweth upon it: surely the people is grass.
The grass withereth, the flower fadeth: but the word of our God shall stand for 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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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伦的玫瑰第十一章：艾斯伊鲁的抉择

韦洛斯浓缩了泰斯尔的一切：美丽，详和，生命的气息令人振奋，身在其中多年的艾斯伊鲁也沾染了它的气质，他的讲述语气平缓，脸上很少有异样的表情，好象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也许他也正是想向我传达这样一种感觉，但他的一些细小的动作暴露了他的内心，艾萨同我一样是一个在外表下蕴藏深厚感情的人，我能从他的讲述中品出沧桑与无奈，亲人的离去，友情的破裂，友人的辞世等肯定对他都是很大的打击，不过这些仿佛并没有影响艾斯伊鲁形成他的完美的人格————毫无疑问是这样的。

我的生命那时刚刚开始，我所受的打击也可以说是生命中最为重大的一次，艾斯伊鲁在那段日子里，内心肯定在尽最大努力让可怜的半精灵孤女以后的生命摆脱这段阴影剧院的影响，他所作的所有不经意的事都包含了他的苦心孤诣，也许他成功了，也许他发现他的担心没有必要，对于某些人来说，苦难并不一定意味一切，就好象他自己一样。

毫无疑问他是知道的，后来他并不回避向我谈起一些伤心的往事，有他的，也有我的，他告诉我也许这些事就构成了一个人生命的全部，它们令你痛苦，但并不是毫无意义。

艾斯伊鲁说得没错，我以后的经历就说明了这一点，有几次我都看不到前面有任何的光明，是他们——卡立德-托图、德内托-迪亚伦、崔斯特-杜垩登给了我非凡的支撑我生存的精神力量。如今虽然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在我的身边，也许有的人再也见不到了，可我知道，他们带给我的或者说和他们相处本身就是生命中最有意义的经历。

艾斯伊鲁在多年以前已经说过了：苦难也是一种财富。


--------------------杰西拉的手记




杰西拉在韦洛斯的第二个夜晚就是一个不眠这夜，艾斯伊鲁的小屋温暖安适，给人以莫大的安全感，半精灵上床前，艾斯伊鲁在她身边低吟的颂歌又带给人平安喜乐之感，可杰西拉还是不可避免地一夜未曾合眼。

她在想这几日来如梦如幻的经历，她的际遇之奇，也许已经超过了泰斯尔的大多数平民，而她的敏锐感觉告诉她，这只是个开始，半精灵看不到未来，这个词在她这里只代表了好奇与兴奋，她只是倾听了艾斯伊鲁呓语般的讲述，只是那未知的迷人世界吸引着她，其实其中的很多事情她是听不懂的。如果什么也没有发生地，直到现在她可能还是一个身处游侠城堡中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每天无忧无虑，晚上在使女的轻声抚慰中安然入睡，日子永远也不会流走，豪爽可亲的父亲会永远伴在她的身边，

可是父亲死了，城堡被毁了，父亲的好友出现了，她看到了城堡之外的泰斯尔，她来到了韦洛斯，她的生命也从此会发生改变。

一夜并示入睡的半精灵在清晨并不感到困倦，在艾斯伊鲁起身为他们的新的一天做准备时，她已经开始扮演这里的长期住民的角色，她不知道，艾斯伊鲁在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时，已经决定要让这个小女孩经历比她的父亲更加精彩的人生。

杰西拉正式开始了一个森林住民的生活。艾斯伊鲁略带惊讶地看着她完成了这一身份的转变，他试图向她展示的督伊德超凡深奥在哲学在半精灵那里并没有遇到多少接受的困难，事实上，正如艾斯伊鲁早有觉察的一样，从某种意义上说，杰西拉是这种信仰本身的召唤的结果，她是为它而生的。

韦洛斯有它自己的生命，它在延续，杰西拉在信仰中，在艾斯伊鲁的指导中融入了韦洛斯的生命中。

后来的一件事才改变了半精灵本应一直如此延续下去的生活。

艾斯伊鲁并不是森林中唯一的住民，他把森林看成自己的家，可韦洛斯实大是太广大了，艾斯伊鲁并不觉得有什么，因为他能触摸韦斯洛的生命与灵魂，森林对他并不是大到无法把握从而会产生常人对未知事物的惯有的疑惧。

艾斯伊鲁知道，韦洛斯中住民还有很多，密林深处的精灵王国并不完全是传说，相反，艾斯伊鲁知道许多传说都是真的，杰西拉的母亲就来自那里。精灵们并不太多地愿意干涉外部的世界，他们在他们的美丽的家园享受神的恩赐，平静地延续自己的历史。而真正走入艾斯伊鲁和杰西拉生活的并不是精灵们，他们是人类。

人类，艾斯伊鲁一直在想，神为什么要创出这样一个复杂的种族来。

韦洛斯中还有一些人，他们也是常住民，甚至在外人看来，他们与艾斯伊鲁没有什么不同，他们也被人称作督伊德，事实上他们自己也这么认为，他们认为信仰把他们召唤到了森林中，这一点上好象和艾斯伊鲁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艾斯伊鲁知道这些人表面上是为信仰而来，信仰本身也没有错，错的是他们并不真正理解它，它不是准则，不是教条，不是用来束缚人的行为的，事实上，艾斯伊鲁对所有这类东西都极为不齿。它有自己的生命，它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它有自己的意志，它会召唤真诚信仰它的人到身边，深入它的人不会感到是它改变了已有的生活，不会使他感到任何的痛苦。无疑，艾斯伊鲁就响应了它的召唤，早在斗篷森林之中，他就确信自己触到了它的真谛。艾斯伊鲁初到韦洛斯的时候，曾经为有同道而惊喜，可在很少的几次交流之后，艾斯伊鲁就对他们彻底了解了，他只是对他们感到极为失望————这块大陆上有太多的人对督伊德的信仰报有偏见，而所谓信仰它的人又从未真正明白它是什么。后来艾斯伊鲁就开始走自己的路，只相信信仰与自己的心灵，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唯一不能欺骗的人就是他自己，他最相信的人也应该是自己。

艾斯伊鲁后来与这些人很少有来往，他的天性决定了他不愿强加什么给别人，这样的状况已经持续了很多年。其他的所谓的督伊德们由于对信仰的错误理解使得世人对它的偏见日益加深，艾斯伊鲁虽很不情愿看到这种结果，但他也没有为改变这种情况而专门努力过，他只是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延续自己的生命。可是艾斯伊鲁没有想到，现在那些人竟然出于一些特殊的原因而主动找上门来。

一个和别的日子并没有不同的韦斯洛的清晨，杰西拉起床之后来到了屋外。这里和她初来时已有了很大的不同，这并不是说艾斯伊鲁的小屋破败了，相反的是这里成了一个更加宜人的居所。杰西拉征得了艾斯伊鲁的同意，按自己的一些意愿改变了一下这里的环境。这里不再是一个独身男人的居所，它有了更多的生活的气息，对此，艾斯伊鲁有一个评价，令杰西拉很是难以忘怀，这里给人以“家”的感觉。

也许杰西拉自己不知道，她的存在给了这里太多的变化，小屋透露了它的主人的身份，只有一个充满活力的年轻女子才会带给它这些内容。女人天生是带有母性的，无论她有怎样的性格，怎样的容貌，怎样的经历，她的存在就给人这样的感觉，这是造物的安排，谁也无法改变。

杰西拉无法认识到她给他们的住所甚至是韦洛斯带来了多大的变化，她只是感觉到这里不只是她每天用来栖身的小屋了，她的一部生命溶进了其中，她毫不怀疑自己的这一判断。

这一天杰西拉感到了自己的家————她很愿意这么称呼它————的周围有一些异样，她很快就发现了。韦洛斯还庇护着无数的其它的生灵，它们与艾斯伊鲁与杰西拉已经有了良好的关系，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是朋友。杰西拉发现小屋周围如往常一样还是不断地有动物出没，可此时它们的行为有了一些异样，杰西拉已经看了出来，她相信动物也有自己的知觉与感情甚至是思维，因此它们此时的异状肯定意味着它们发现了什么。杰西拉不久就发现了更多的异状，有许多陌生的动物聚集到了四周。

早已艾斯伊鲁也从丛林中的薄薄的晨雾中走出，他们无需交流已知道对方都发现了异状。不过艾斯伊鲁还是说话了，只因为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少见了，他的话并不紧张生硬，他只是说：“杰西拉，我想我们有客人了。”

客人马上就出现了，正如艾斯伊鲁所想，他们是督伊德们。只有他们的到来才会使周围的动物有如此的异状。

来的有四个人，他们同艾斯伊鲁有同样的装束，也可以说同杰西拉穿着是同样的，标准的森林住民的打扮，他们的神态也同样安宁平和，这是韦洛斯的恩赐，为首的一人甚至友好地与艾斯伊鲁打招呼：“你对我们能来很吃惊是吧，日安，艾萨，我的朋友们你都认识吧。”

艾斯伊鲁也以同样的语气回话：“日安，雷纳根，是的，很吃惊你们能来，邻居们，这是杰西拉，这里的新住民，哦，也许不算是吧，她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了吧。”

雷纳根并没有理睬一边的半精灵，半精灵并没有吃惊，她并没有见过太多的外人，长大以后更是如此，她并不知道他们的行为是多么地不礼貌，她只是不知如何是好，还是艾斯伊鲁教给了她怎么做：“杰西拉，为我们的客人们开门吧，我想我们还有半罐蜂蜜，孩子，去把它拿到屋里来。”

拿了罐子归来的杰西拉刚一进门就感到有些异样，来的四个人一齐扭头来盯着站在门口亮光中的杰西拉，还是艾斯伊鲁结束了杰西拉的窘境，他说：“放下，孩子，我想你可以去外面想一下我昨天给你讲的问题，我不认为韦洛斯的空气会比今天更好了。”

成年后第一次面对生人的杰西拉巴不得快些离开这里呢，转身摆脱了那几人极不礼貌的视线后，走进森林的她感受到无比的轻松，她本以为平静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不想韦洛斯中还会有这样的事发生。现在好了，昨天艾斯伊鲁教的咒语还有几个弄不清楚，可以在林间的清新空气与清脆的鸟鸣中再在脑中回忆一下。

沉浸在思考中的杰西拉丝毫没有感到时日的流逝，思考令她很快乐，这是她接受的信仰，她愿意为它投入她的一切，问题明白之后她心情很好，只是低头看到自己脚下短短的身影时她才意识到已经是中午了。

她轻快地走回小屋，正好碰上早上的那四位访客从小屋中出来，艾斯伊鲁并没有跟出。同样的那四人的眼光还是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她在决定要不要打招呼时这四人已经蹩进了密林之中。

杰西拉发现了深坐在椅中的艾斯伊鲁，桌上的蜂蜜罐的盖子还是早晨的模样，看到杰西拉进来，艾斯伊鲁站起身来，脸上照常持着微笑，对杰西拉说道：“哦，孩子，我们的客人走了，现在是中午了，你为我们准备了什么？”

杰西拉麻利地准备好了午餐，是森林中的美味，自制的面巴和现成的蜂蜜。艾斯伊鲁吃东西时总是不说话，工业区西拉并不奇怪，他一向如此。

午饭后下午的日课还是一样，艾斯伊鲁同杰西拉一起探讨召唤咒语的效果与应用，看得出来他对杰西拉对咒语的熟练掌握很是高兴，实际上艾斯伊鲁对杰西拉的学习从未感受到过不满意。

夕阳将小屋外树木的影子拖得很长，例行的晚餐，看来无奇而又充实的一天马上就要过去了。

杰西拉将自己略显疲惫的身体交给了舒适的小床，这时她的房间响起了敲门声。

杰西拉很是奇怪，艾斯伊鲁从来不在这么晚的时候找她说事情，她下床开门，看到的是艾斯伊鲁凝重的面孔，她很久以前看到过这种表情，那是在他刚带她从米斯特托出走的途中，今天，杰西拉又看到了这种表情，她知道，要有什么事发生了。

艾斯伊鲁说道：“杰西拉，我想我有一些事要跟说，你出来一下。”说完转身走出了小屋。

好奇的杰西拉紧跟艾斯伊鲁走出了房门，艾斯伊鲁站在林间的草地上背手仰望着星空，微弱的星光在地下投上了他的影子，他知道杰西拉来到了她的身后，开口说道：“孩子，你也看到了今天有人来访了吧，你也知道，我们从来没有过客人，可以说这几个人也不是，他们来向我谈关于你的事情。你很好奇是吧，不要急，我会说给你听的。”

艾斯伊鲁转身面对了满脸好奇的半精灵少女，她的面庞在星光下，在韦洛斯的轻风吹拂中显得分外的美丽，她是精灵的后代，理应有出从的仪表。他接着说：“他们的意思很明白，你在这里的生活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对此有些不满，我给你讲过，他们是一群深隐教条的家伙，他们从未听过有女子从事这个信仰，哦，但愿他们真的明白它。他们很久以前就得知了你的到来，可直到最近他们才开始讨论关于你的事，他们知道了我是你的老师，我让你接触了信仰，他们认为这是对它的亵渎。”

“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吧，他们的行为才是对它的亵渎，他们提出了要你离开，这是可笑的提议，韦洛斯不属于任何人，它有自己的生命，我们的信仰不属于任何人，它也有自己的生命。不过他们走后，我突然间开始想一件事情，也许你真的应该离开这里，并不是这里不适合你，我想这还是信仰的召唤，不只是这里需要你。”

半精灵少女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很艰难地对艾斯伊鲁说道：“您说的是真的吗？艾萨，我想您也知道，没有人能把您和我分开，我哪也不想去，我只知道，您是我的亲人，韦斯洛是我的家，不是吗？”

艾斯伊鲁的眼中甚至有了闪光的东西，不过他平和的语气中还是透出了坚定，他说道：“杰西拉，你说得没错，这里是你的家，它永远是你的家，不过家不是一切，你是我唯一的亲的，这也没错，可亲情也不是一切，你应该离开这里，世界很大，韦洛斯也不是一切。不要觉得太突然，孩子，我和你说过无数次，只要是正确的事，不论它有多么难以接受，完成它是多么地困难，你都应该去做，这是信仰的召唤，这是您心灵的召唤。”

“杰西拉，不是由于那帮家伙的谈话要你走我才做决定的，是他们让我想了更多的一些事情，你是精灵和游侠的后代，你身上有他们的血，你应该到外面去，尽管我们在这里过得很是愉快，可你还是走吧，多年以后，你会知道今晚我们的决定是多么正确。到外面去吧，那里更需要你，你知道，我已经是个年老的人类了，而你，我的孩子，你的生命才刚刚开始，你会比我活得更久，你有几百年的时间去观看外面的世界，所以，离开我吧，离开这里。”

艾斯伊鲁从来就让杰西拉感到信任，尽管她在感情上一时难以接受，不过她还是认同他的解释，艾斯伊鲁有这样的能力，他能让杰西拉很快就认识到这个决定根本无须争论，杰西拉明白了艾斯伊鲁的用意。

艾斯伊鲁从半精灵表情的变化中知道她已经认同了他的决定，他接着说道：“我知道这个决定让你感到很残酷，可它是正途，你必须接受它，也许不会有现在更好的你离开这里的时候了，离开这里，杰西拉，韦洛斯也很想你这么做。”

此时的杰西拉吃惊于自己的生命在这一天中竟会发生如此重大的变化，不甘落后过她相信艾斯伊鲁的决定，她马上回去收拾了简单的几样东西，艾斯伊鲁在她忙完之后又递给她一个小包，对她说：“杰西拉，我知道这会是你第一次独身远行，看你收拾东西就知道你毫无经验，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些东西，你会用得着它们的。”

收拾完毕的杰西拉还是无法相信自己要真的离开这里了，艾斯伊鲁面带微笑点头示意她可以上路了。她没着走惯了的径走了几步，听到了艾斯伊鲁又一次叫起了她的名字：“杰西拉————”

杰西拉马上扭头奔回，她多么希望在这最后一该艾萨收回了他的决定，她害怕独自一人出行，她害怕外面的世界，尽管她对它充满了好奇。

艾斯伊鲁只是向她说了这么几句话：“孩子，记住，不要回头，永远不要放弃，还有，永远忘了我。”

艾斯伊鲁将杰西拉推到了小径上，杰西拉扭头的一瞬，发现先前在艾斯伊鲁眼中闪亮的东西现在流到了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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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由 伊东的鱼 在 2002-05-05 10:3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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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韦洛斯的夜晚


从那时起我就离开了韦洛斯，那时的我并不知道，我是最后一次看见它，在它的身体中呼吸了。韦洛斯不排拒任何人，它的胸怀无比博大。艾斯伊鲁从未向我明确地提起，但我确信，这里永远是我的家，你困了，累了，被世人抛弃，充满无助感的时候尽可以来到这里，它永远都会欢迎自己的孩子。我与它分手时心中的这种信念就从未动摇过，现在也是这样。

尽管直到现在我还是家之外的游子，我再也没有回去过那可爱的丛林。

事后回顾那一段经历，使我感触最深的却是我一直想表达的一种谢意，对眷顾我的命运的谢意，尽管有人会认为这种想法非常可笑，因为看起来与其说命运是在眷顾我不如说我是它丢弃的孩子————再没有比我的经历看起来更多变更坎坷的命运了，很多人会以为也许我的一生都充满了诅咒。

但他们没有看到，我是多么的幸运。

我遇见过的人，我的导师艾斯伊鲁，卡立德，迪亚伦，崔斯特，他们都是在我的生命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时出现的人，他们有着各自不同的理想，有着不同的但都极为离奇动人的传奇经历，有着不同的个性。但我还知道，他们都有高贵而骄傲的心灵，他们是被遗忘国度中永不会被人们遗忘的人，直至今日，他们的故事还在最边远的小村中由吟游诗人们咏唱。

尤其是他们都与我这个半精灵女子的生命有了联系，每当我似乎对前方看不到一丝的光明，心甘情愿地接受我无法施予影响且无法命名的那个漩涡的摆布时，他们中的一个就会出现在我身边，帮我走出这些恶梦。这样看来，命运赐给了我与这些人相识的机会，它对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偏见。

而且，命运还使我同样成为无数传奇故事中的主角，我的生命还将延续的时候我已经听到了它们。


————————杰西拉的手记


韦洛斯离泰斯尔的人们的生活并不远，至少从古老的被遗忘国度的地图上看是如此，事实上，延展在泰斯尔的海岸线边的繁华大道的东边不远就是这片壮丽的绿色之海。人们对韦洛斯的敬畏乃至厌恶等情感都是出于对它的无知的说法看起来很有问题，可这种情况出现的原因也不难理解————韦洛斯所包容的东西太繁多了，自大而愚蠢的凡人最害怕的就是自己无法把握的领域，也就是说，他们因为无知而产生敬畏。

作为人们对丛林恐惧心理的屏障，韦洛斯与人们的活动地域之间是一片过渡性的地带，这里是茂盛的灌木生长区，造就了一个独特的活动空间，书中对幽暗地域的描述的词藻部分可以用于这一地带。这里是无数传奇的发生地，充满了致命的诱惑，而且，传奇就在普通人的身边继续。

事实上，这一地域分布极广，亲见它的广大的人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每天都有无数的故事发生在它之中了，越是广大的地域，它能包容的事物的多变越令人难以想象，好象韦洛斯，好象无尽之洋，好象无尽的黑夜。

此时伏在灌木中的一个半精灵青年在紧张的气氛中有时就会闪过这些想法，这样的行动不是第一次了，从他很小的时候就有过这样的经历，二十多年的无数次的历练使得他更加镇定。但他的这种一遇事就精神大振的反应来源于他的血液深处，那是一种浪漫的情结，那是精灵们的特质。

他是一个小队的首领，在守望的同时，他会以尽可能轻的动作四顾他的分别藏在不同地点的队友，同样的，他们以出众的技巧将自己隐藏在灌木中，对此他很满意，看着地下的阴影的移动，他知道事件的发生一步步地邻近了。尽管他们现在守望的泰斯尔的商路上一如平常的夜晚一般死寂。

终于有什么闯入了这个平静的区域，令这个青年奇怪的是，动作并非如他所想的那样。事实上，是有什么生物从他们预料的相反方向跑来了，也就是说，是从韦洛斯中出来的。

韦洛斯与外界的往来并不多，可也不是全无道路，无数的冒险者用自己的生命探出了一条条同丛林相通的道路，尽管走在这些道路上不一定十分地安全，但是，在这样的丛林中如果不循这些道路，那么等待他的肯定是死亡。

因此这个半精灵青年会奇怪于声响发出的方向，韦洛斯中的大型的野兽是不会放弃他们的栖居之地而来到险恶的外界来的，野兽那样简单的思维都知道那完全没有必要，韦洛斯本身就是一个生命之圈。只要是韦洛斯接纳的生物，可以永远在它的庇护之下生存而不会有任何的困难。

半精灵的知觉要比他的队友们敏锐得多，随着声响的越来越近，他已经听出这是一个类人生物所发出的声响，毕竟穿着靴子的双脚发出的声响是不同于兽类的四足的。可脚步声又显出别的一些什么信息，它的主人正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之中，它并不是有节律的匆匆赶路的声音。半精灵推测，正有一个人在复杂的心境中盲目地赶路，也许是在丛林中迷路的旅人，因为发现出路的兴奋而在狂奔吧。

半精灵马上就知道了答案。

尽管此时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有东西在向他们靠近，可是行动前强调的严格的纪律使他们没有一个人作出任何吃惊的动作，而无疑那声音越来越近了，半精灵甚至感到了那个人身上的焦灼气息。那人已经来到了半精灵的身边，而且，一眨眼的功夫半精灵还发现这个人被在地上纠结的灌林绊了一下，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两个人的反应都非常地迅捷，赶来的那人在一跤之后发现了在灌木中的陌生人，飞快地从身后拔出一把匕道伸向对方的咽喉，而半精灵青年的反应更快，他已经在那利刃逼近自己皮肤的一瞬间攥住了对方的手腕并向自己怀里的方身翻转，来者并未因为剧痛而放松武器，而是伸出另一只手去右手中想取回匕首。这样必然就是一侧身，于是来者的面部完全暴露在月光下，在半精灵青年的面前，可他却只是看着那把匕道沉思了一下，手腕向外一推把来者推离身边，使其站起身来。

坐在地上的半精灵青年用手示意他的队友不要惊慌，同时面带微笑地向来者打招呼：“半精灵杰西拉，是你吗？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

被推得站起来的少女从对方的动作中已经看出并没有任何的敌意，可随后自己的名字被对方唤出却使她再度紧张，而马上半精灵青年的话就使她如释重负了。

“卡立德-托图听您的处置，小姐，我们不是敌人，相反，很久以前我们就是朋友了。”

杰西拉看到了月光下对方那个青年有着棕黄的长发，尖尖的精灵样的耳朵，而颔下的短须又肯定了对方的种族，他是和自己一样的半精灵，艾斯伊鲁对他们种族的描述就是这样的。而对方的名字也唤起了她仿佛很遥远的记忆，事实上，她从未忘记过这个名字，有这个名字的男孩送给她的那件非凡的武器她也无时不带在身边，那匕首给她信心，那是她不多的几个朋友的礼物；那匕首也给她安全感，因为她接受礼物时就知道那是上面附有惊人魔法的强大武器。

只是二十多年的与外人隔绝使她无法将印象中的瘦弱半精灵男孩同眼明这个目光炯炯，身材修长的成年男子重合起来。卡立德看出了她的迷惑，马上向她解释：“哦，请原谅我的冒失，小姐，谁都会对这样的巧合无法相信的，包括我，可它确实发生了。其实我也想不到会是您，我也无法准确地认出您了，不过，如果您在这些年一直是那把匕首的主人的话，那我就没有弄错。您的亲人————那可敬的督伊德救过我的性命，那时我们都很少，而那把匕首上却有不会随岁月消失的它的本来主人的名字，那就是我，这也是我为什么我能认出您了，小姐，抱歉让您吃惊了，不过说实话，我也很吃惊。”

杰西拉这才完全明白了，她低头去看手中的匕首，没错，她一直带着它，这是一件奇妙的武器，它的夜色中发道淡黄色的光，那并非是月光，而是来自于它上面奇妙的魔法，而那上面“卡立德-托图”的字形也是清晰可辨。

杰西拉只是一时的吃惊而有些不知所措，对方的解释无疑使她冷静下来，多年的艾斯伊鲁的言传身教使好马上全然恢复了常态，尽管这个夜晚她经历了无法想象的变故。她也同样微笑着向卡立德问候了，语气也是出乎对方意料地轻松与诙谐：“没错，是我，我的朋友，我该向您问候晚安还是早安，我记得上一次我们也是在差不多这个时候见面的。呵呵，不管怎样，见到你很高兴，事实上，我都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卡立德相信对方轻松语气中包含的诚挚感情，他何尝不是这样，尽管在二十多年前同杰西拉只是邂逅，可从他赠给她的珍贵礼物就可以看出，那一次会面是给半精灵以深刻记忆的，他经常在如同那一晚那样美好的夜里想起那个有着非凡的迷的气质的半精灵小女孩，是命运的安排让他们会面了。他一直在说服自己再不会有那样的机会了，也许那一次会面已经是他们关系的全部，他应该为能有美好的回忆而对命运表示感谢。可是外表沉静其实感情丰富的卡立德已经设想过无数的与杰西拉重逢的场面了，该说什么话，她现在是什么样子了等等，可是卡立德从未想过，这事隔多年之后的会面会是这样一种情形。

卡立德并没有因喜悦————半精灵从来没有感到过这么快乐————而无法找回理智，他马上对杰西拉说道：“没有误会就好了，小姐，事实上，我们的这一次会面和上一次是差不多的，呆会儿还会有同样类型的朋友会同我们会面，尽管他们会不喜欢和我们见面的方式与时间，也许他们根本就不喜欢见我们，可是，他们就要来了，所以，小姐，就象多年以前那样再看一看我们的待客之道吧。

聪明的杰西拉早就猜到潜伏在这里的卡立德一定是有特殊的任务，于是她很快就趴到了卡立德的身边，口中不忘用笑语回答他：“好吧，这让我有回到小时候的感觉啊。”

杰西拉四顾了一下，她以敏锐的目力马上发现了分散于各处的队友并点头向他们示意，对方抱以目光的谢意，杰西拉意识到自己可能动作太大了，马上停止了环顾，专心地同卡立德一样盯向泰斯尔的大道的尽头。

一切都象是往事的翻版，不久，大路的尽头就出现了一群行色匆匆的旅客，快速地移动到了他们的面前，从他们的服色上也可以看出他们是不同的职业。

这次站了出来搭话的成了杰西拉身边的卡立德，杰西拉用赞赏的目光看着这个青年从容地从灌木丛中长身而起，把来者吓得一下全都站住了，有的马上将手放在了各自武器的柄上，有的则警觉地环顾四周，他们清楚在卡立德的身后还会有众多的帮手。

以后的一切在杰西拉的眼里都同二十多年前没有太大差别，一样的话不投机，对方一样的对卡立德所在的竖琴手同盟冷嘲热讽，一样显示了他们的散塔林会会众的嘴脸。不同的是，以前那个半精灵少年现在成了冷静的、武艺超群的行动首领，对方也没有了上次那样的难缠的法师，战斗中同样有人负伤，不过这次竖琴手同盟却没有落在下风，卡立德是行动成功的关键，他用手中如风的长剑使得对方的蹩脚的武士很快落败并活捉了对手中的四五人，剩下的众人有的受伤，有的心慌无法应战，终于发一声喊，四散奔逃。卡立德他们并没有追赶，他们只是从对方手中抢回了一个负在其中一人背后的大口袋之后便向卡立德来回报，从卡立德的赞赏的表情与话语中，杰西拉知道，自己的突然出现虽然使竖琴手同盟的成员们大吃一惊，却并没有造成太大的麻烦，他们的这次任务完成的很是圆满。

而且杰西拉还担当了同艾斯伊鲁当年的一样的角色，她并没有帮他们击退敌人，因为当卡立德一出战她就知道他们胜券在握了，她只是帮助受伤的队员们用自己高超的神术疗伤。杰西拉的疗伤手法一如当年的艾斯伊鲁一样纯熟，而且队员大多也受的是轻伤，因些很快竖琴手同盟的人们就开始向这个装束奇异的女人（杰西拉从他们友好但不失好奇的目光中看到了这一点）来道谢了，包话卡立德在内的好几个人对她的谈吐与神术更是啧啧称赞，杰西拉只是想着心事，面带微笑地接受了这一切。

杰西拉还看到了他们行动的成果，队员们解开大袋，从中放出一个兀自睡眼惺忪的少女，这个少女虽绫乱却十分华丽的衣着表明了她的贵族身份，而旁边也正有一个贵族管家模样的人在手忙脚乱地帮忙，不过看起来如果他不在旁边，这个少女被捆绑的肥胖的身子和被破布堵住的嘴巴能更快地得到解脱，好几个队员在忍受不了他笨拙的却劳而无功的解绳子的努力，才将他推到一边，给少女松绑。杰西拉看得出来队员们并不十分满意他们的成果，因为这个目光呆滞的少女只是呆呆地望着四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只是在目光落到那个管家身上时才恢复了生气。她用粗声粗气的声音命令那个瘦小的管家背她回家，却并不向众人道谢甚至是打一声招呼。队员们仿佛对此也并不十分介意，只是自顾自地收拾着刚才的战场。直到那个可怜惜的管家背着少女走出一段路后，大家看着那滑稽的管家被身后的少女巨大的身躯完全挡住的景象才突然哄堂大笑。

卡立德也是止不住的大笑，杰西拉也从感到这少女的太缺乏礼貌到觉得这一幕也非常有趣而和大家一起大笑。

少女听到了大笑，试图扭转头来看看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可她颈后堆积的肥肉却终于使她放弃了这一努力，换来的是自己的因用力过度而产生的粗重喘息和竖琴手同盟成员们更加猛烈的大笑。

卡立德勉强止住笑，招呼了一个小伙子，说道：“大家不要笑了，这里虽然离扎泽斯帕很近，不过我想还是看着他们安全回家后才是我们的任务最终完成的时候吧，你们一路照看一下。你们也看到了，我遇到了一位……友人……嗯……友人……我们想要谈一些事……”

杰西拉不明白刚才还指挥若定的卡立德为什么支吾起来，而那个小伙子却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就微笑了，他说道：“知道了，你放心吧，托图，我们也非常感谢这位小姐，希望你能代表我们再次表达谢意。”

小伙子和其他的队员先行离去了，好象他们中有的人也不时得回关看着大道上的卡立德和杰西拉，他们渐渐远去了，朝着扎泽斯帕的方向。

天已经快亮了，杰西拉发现卡立德的脸竟然是通红地望着队友离去的方向，杰西拉还听到晨风中仿佛又传来他们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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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voice said, Cry. And he said, What shall I cry? All flesh is grass,and all the goodliness thereof is as the flower of the field: The grass withereth, the flower fadeth: because the spirit of the LORD bloweth upon it: surely the people is gra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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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蓝衣法师葛立安


我和卡立德的两次会面的间隔竟然有二十多年，这样长的时间对于普通人类的一生来说意味着很多的事情，一个婴儿会成长为精力充沛的青年，而一个青年则已垂垂老矣。它可能是一个人生命中最重要的时期。

后来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人类会有如此多的欲望与悲剧？是因为他们生存的时间太短暂了，而他们接触的又是许多比他们享年更久的事物。他们很自然地急于寻获自己的价值。造物也这样给他们安排了，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完全成熟，来承担一个完整个体生存于世的喜乐悲愁；但他们很快又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生命对于他们就象是绝美花朵的绽放。

这就不难理解人类的种种恶习了：浮躁，急功近利，有时有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甚至去伤害最为亲近的人。这不能完全怪他们，他们的短暂的一生中要追求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超出了他们生命的限度。于是就有了这样一个结果，有些人类的绝顶聪明的法师为了寻求力量与魔法的无限奥秘，不惜用巨大的代价来换取永恒的生命。

我无法说他们是走入了歧途，每个人有选择自己生活道路的无可争议的权利。我在后来的经历中见过许多这样的"生物"----我无法给他们具体地归类----而我对他们的认识同崔斯特-杜垩登与德内托-迪亚伦一样，他们是一群凄惨的灵魂，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却失去了某些更为珍贵的东西。

感谢我母亲的血统，是它让我能在漫长的生命中能以自身有限的智慧来体察向我打开的奥秘，生生不息的奥秘。正是由于它，我在与卡立德分别了常人无法想象的漫长岁月后还能够重逢，我们没有遗憾，我们的再次想见并非是生命脉的暮年。

足以使一个普通人类的生命发生许多事情的岁月并非对我们没有影响，但我们要感谢它，被遗忘国度上成长起了两个完整而善良的灵魂。而我们在经历在这段岁月中又都是极其地简单，韦洛斯给了我宁静的永生难以忘怀的二十多年的经历，而卡立德的讲述也是交织着详和与热情的画卷的展示。

而那时生命已经延续了几十年的我，还不知道一个个对我有重大意义的名字所代表的人将会逐个登场。其实一个半精灵女子的生命才刚刚开始。

不久，他们中的第一个就出现了，葛立安。


------杰西拉的手记



那群快乐的年轻人远去了，从他们的外表来看，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年月要比杰西拉短的多，可杰西拉还是对这个群体怀有深深的神秘感，无疑是在她生命中已有的两个巨大转折时都同它的成员会了面。而那时的杰西拉可能会惊异于这种巧合。而从被遗忘国度的许多吟游诗人的唱词中可以知道，杰西拉与竖琴手同盟的的名字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传奇。

杰西拉并没有与陌后人初见的那种拘谨，尽管这么多年来卡立德的外表有很大的变化，由一个干瘦的半精灵男孩变成了一个身材修长，长发飞舞的青年，可对杰西拉来说他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那是一种莫名的亲近与信任感，但这种感觉与艾斯伊鲁给她的感觉又完全不同，总之杰西拉尽管在二十多年中见过的外人可以用手指数个一清二楚，尽管她在见到卡立德和许多人在一起时有一阵的窘迫，可不久之后就完全放松下来。

对面的半精灵又何尝不是这样？他眼中的杰西拉并不是普通的故人，也许这次重逢在他的思维中已经预演过无数次了，尽管他惊异于对方外表的改变----其实是，半精灵女子让他有惊艳的感觉--但他很快就理解了少女的心情，他从来就认为杰西拉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有精灵的血统，还有一种难言的气质，至少对他是如此。

两个只是在晨光中沿着大路缓步而行，两个人在愉快的交谈中都惊奇于对方经历的简单。

"也许说出来你要笑我，为什么我总是遇上倒霉的事。不要这样看我，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忘不掉它不意味着我会永远活在它的阴影之中。事实上，现在我真的是很迷惑，也不要奇怪我刚和你见面就说这们的话了，我们是老友，不是吗？艾斯伊鲁让我离开韦洛斯了。"

"哦，我记得那个可敬的督伊德，他现在是一个老人了吧，这么说来，你这么多年一直和他在一起？在韦洛斯？哦，那真难以想象，一个森林中的半精灵女住民。不过我一向就认为你和艾斯伊鲁都是与众不同的人。真是奇怪啊，我们见面总是这样特别，这次又是这样，现在才想起谈我们的经历。那----为什么他要你离开呢？"

"他比你想得要看起来年轻，我的朋友。其实艾斯伊鲁没有多少变化，这对于一个人类来说是不是不可思议啊，你也说过了，他不是一般的人，而韦洛斯也不会让它最为需要的人这么快就离它而去。只是艾斯伊鲁很突然地向我提出了这个要求。我都说不出我当时有多么吃惊了。我已经把韦洛斯当成了我的家，把艾萨当成了我的父亲，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离开它和他，从未想过离开它和他之后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可是现在你也看到了，我不得不面对这一切了。"

杰西拉在向卡立德的讲述中才意识到自己的经历是多么地简单，当她一再向卡立德说到自己每天都干些什么时都惊异于自己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感到过一丝的厌烦，也许这就是韦活斯的魔力吧，她想。

卡立德并没有对她简单的经历感到好笑，相反他的讲述也很简单，而象他一样经历简单的人在竖琴手同盟中真的是太多了。不过他们过去的生活毕竟是有太多的不同，因此其中一些很是平常的细节都会让对方非常入迷地倾听。

很久以后这两人才意识到大路上不只他们二人，这条繁华大路上已经满是各怀心事的行人了，泰斯尔的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时间过得很快，太阳已经高挂在天空之中，而他们前面不远就是扎泽斯帕高耸的城垣了----两个半精灵下意识地顺着大路来到了城下。而商旅云集的大城在行人未进入其中时就向他们展示它旺盛的跳动的生机了。

杰西拉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以前的那次旅行的印象在她的记忆中仍旧很深刻，不过眼前的景象还是令她非常感兴趣。

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大群人在围观着什么，还有人在其中发出大声的叫骂，杰西拉对此可是前所未见，她抢过去想挤进人群中去观看，有卡立德在身边使她仿佛忘了对陌生外界的疑惧。本不想挤过去的卡立德很是善解人意地用自己的肩膀帮助并不强壮的半精灵少女挤到了最适合观看的前排，自然不免引起别人的一些咒骂，不过卡立德对这些已经司空见惯了，他太熟悉这块土地上的人们了。

人们观看的焦点是三个人，其中的一方是两个衣着花哨的年轻人，不过很容易可以看出他们的衣着是一种别样的华丽，它们的质料并不高贵，只是以特别的式样和鲜艳的颜色表明了他们的职业。

这些杰西拉并不明白，只是看到这两个的衣着与其他的人有不同而已。而卡立德久居扎泽斯帕，这种人见过很多，他们就是费伦大地上一群活着的历史与传奇的传述者，他们是吟游诗人（bard）。这是一个在人们传言中极为矛盾的职业，吟游诗人往往是一些头脑机敏，有表演天赋，性格开朗的男性，他们总是能以自已传神投入的讲述与歌唱带给人们无穷的乐趣，英雄的故事在他们的口中得以不朽。可是他们的职业与生活方式使得他们的性格中有着另一面，漂泊不定的生活使他们玩世不恭；生计无着时经常有一些令人关疼的偷鸡摸狗的行径；在某个乡村的一次吸引了众多观众的成功的表演之后，有的人家会发现自己家的女儿暂时或永久地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毫无疑问都与几天前献上精彩演出的迷人的小伙子们有关。正因为如此，人们通常都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但不可否认，这是一群带给人们乐趣的人，他们的存在是被遗忘国度的一道独特的风景。

而这次冲突的另一方则是一个身材颀长的老者，他清瘦的身子裹在一袭浅蓝色的丝质长袍中，在空中因激动而乱挥的双手苍白而纤细，显得甚至没有堪与杰西拉比肩的腕力。老人激动的身躯伴着激烈的言语而微微颤动。

"我的流浪的朋友们，它对你们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个老头的怪癖罢了，我知道它就在你们的衣袋里，把它还给我，到扎泽斯帕去让大家享受你们给他们的乐趣吧。我说了不止一次了，不要用无力的耍赖来和我周旋好吗？这不是你们在表演，也许别人没看到你的把戏，我也没看到，可它就在那里，我能感到它，快快交出来吧。本来扎泽斯帕对陌生人是很欢迎的，可你们无疑让我很失望。"

"我们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头，我们只是路过这里而已，去被你一把扯住非说是拿走了你的猫，你身上那个小袋子能放得下一只猫吗？你扯住我们是想干什么？以后费伦的唱词中的扎泽斯帕的名声不会象现在这样好了，这就是对待它的客人的方式吗？"

这个老人显然没有什么可以向别人解释的证据，只是越来越激动而束手无策。而此时别一个游唱诗人却惊叫起来："哎呀，我的宝石不见了，这可是我们的旅费啊，我对扎泽斯帕太失望了！老头，你为什么要拿走我们的宝石？我都看见了！"

老人和围观的众人是同样的吃惊，老人快因为发怒而跳起来了，他把小小的拳头在身前不断地挥着："我拿了你们的宝石？！！！真是可恶的人啊，我什么时候拿了你们的东西？"

"拿出你的袋子来，我看见你放进去了！"

老人气极之下一把从腰上扯下袋子，把口打开朝下抖动，就见果然有几块闪闪发光的石头从袋中滚落到了地上，老人竟呆了，不过马上反应过来："无耻的小偷，又是这种把戏！"

那人也仿佛因他的怒骂而生气了，说道："这就是泰斯尔的待客之道啊，我们不是本地人，民风淳朴原来就是这样啊。"说着俯身捡起那几块宝石，又说道："行了，我不会烦你的，我找回我的东西就行了，我们走，这里没法和本地人评理。"

那几块石头只是极为廉价的小石头，这一点杰西拉也能看得出来，她从小就对宝石不陌生，可是她看到老者衣着非常地考究，气质也不象会偷窃的人，不由得感到奇怪。

而卡立德听了几句话之后走到了三人之前说道："葛立安，你有麻烦吗？你的猫真的不见了？要我帮忙找吗？"

老人显然和卡立德是相识的，不过在此时他非常地窘，说道："卡立德，你看，你要相我，我怎么会偷他们的东西？可他们确实是拿走了我的猫啊。算了，不和他们头斗口了。"

老人使自己很快平静了下来，嘴唇只微微一碰，张开的双手的指尖就喷出扇形的彩雾将两个吟游诗人笼罩，两个人几乎是立刻就失去知觉倒地了。他走了前去将其中一人身上的口袋解下，打开口一抖，立刻就有几样东西掉了出来。其中果然有一只纯紫色的小猫，它特异的色彩说明了那不是一般的猫，老人将它提起来顺用就放入了自己的口袋之中，果然，口袋从外现看来没有任何的放了一只生物的迹象。而同时掉落地上的还有几个式样各异，明显不是属于同一个人的几只钱袋，观众中立刻有数人惊呼并认出了自己的钱袋。原来这两个不只偷了葛立安一人的东西，大家所有的疑惑都马上消散了。

老人不再理睬地上仍没有知觉的两人，和卡立德一同挤出了人群。边走边说："这两个人应该知道尊重一个老人！特别是这个老人又是一个法师的时候。法师发起怒来后果是很可怕的，尽管他是一个竖琴手同盟的法师，这并不代表他的善良可以成为受欺负的理由！"卡立德只是微笑着安抚老人，一边向杰西拉介绍："你面前的是可能扎泽斯帕最强大的法师，葛立安，恰亚-葛立安。他从来都是深居简出的，只和他的藏书为伴，难怪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厉害，喔，一个竖琴手同盟的法师，哈哈，很少的出门却遇上了这种麻烦。法师被小贼搞到没有办法。"

葛立安这才注意到卡立德的同伴，他马上打招呼："对不起，小姐，哦，多么迷人的一位小姐啊。你是卡立德的朋友吧，那也是我的朋友。"

卡立德连忙介绍："杰西拉----"杰西拉马上接口道："杰西拉-科蒂斯，很高兴见到您。"

听到这个名字的葛立安的眼中有一丝异样的色彩闪过，不过很快就如常了，杰西拉不知道那是什么。

葛立安很高兴地与卡立德并排走着，一边在讲述刚才的经历，卡立德微笑着听完才说道："恰亚，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施法呢，那种人是不能被说服的。其实你做得很对，那是最有效的方法，我无法想象一个人可以同吟游诗人斗嘴，何况是对方是两个，对付他们首先就是要他们闭嘴。不过法师这样做还是小题大做了一点，呵呵。"

葛立安并没有不愉快，他只是不断地点头称是。杰西拉对卡立德同与他年岁相差很大的老人谈话如此随便而奇怪。不久，老人在一个街口就和他们分手了："卡立德，科蒂斯小姐，再见，我要回我的住处了。卡立德是我的好朋友，一个很好的人。再见。"

杰西拉此时又看到了他眼中异样的神情。

卡立德目送着葛立安转过街角，回过头来对杰西拉说："他总是给人以错觉，千万不要以为所有的法师都是象他这样，他们中的大多数正象我所说的，人们都是很畏惧的。不过葛立安不同，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之一，也是最聪明的人之一。法师是很难有什么朋友的，可他不同，他也是一个真正的法师，一个强大的法师。"

"我看到了他身上的和艾斯伊鲁很相似的气质，不，我想他们很不一样，可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我也有这种感觉。从我见过艾斯伊鲁之后。我是先认识葛立安的。好吧，现在，我想有很多人在等着认识你呢。让他们见一见传说中的强大的督伊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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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剑湾的明珠

泰斯尔是我的故乡，但我对扎泽斯帕只是一个过客，象千千万万的人一样。

世人莫不逐利，扎泽斯帕也许只是他们生命中的一个不会留下任何记忆的落脚之地。而我不是这样。我只是感受到了我血液中的召唤，某一块未知土地的召唤，正在等待我的事物的召唤。

艾斯伊鲁说得一点都没有错，我回首往事时，才明白我充满智慧的导师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了完全的事实，而愚蠢的我竟事隔好久才完全了解了这一切。

我顺从了那个召唤，没有丝毫的被勉强的感觉。尽管我当时以为那是我顺应朋友要求的结果，不过最终我才意识到同艾斯伊鲁同样充满了智慧的葛立安也同样一开始就告诉了我事实。

剑湾，我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忘记过这块土地。

永远也不可能忘记。

————杰西拉的手记。


“很高兴再见到你，科蒂斯小姐。”

杰西拉又一次看见了蓝衣的老人，不同的是这次情况完全不同，杰西拉初入扎泽斯帕时的好奇心情已被现在的快乐闲适所取代：竖琴手同盟的欢迎方式没有使这个久与人世相隔的女子感到任何的拘谨，那一张张热情诚恳的面孔杰西拉已经记不起很多了，但那种感觉还是一直留存着。他们是如同卡立德一样的善良正直的人，杰西拉丝设毫不怀疑这一点。

竖琴手同盟为她安排的住处虽说同她在森林中的小屋截然不同，但已经一夜未曾合眼的半精灵不能对这间同样朴素洁净的屋子挑剔什么了。入夜之后，房间的窗外是完全不同于韦洛斯的声响，没有了那种今人心思沉净的宏大而又细切的万籁，代之而起的是一座喧嚣了一天的大城的轻声细语；屋外不再是令人信任的导师艾斯伊鲁，可那同样是一群值得信任的正直人们，其中还有卡立德。

而休息充分的半精灵早上一走出房门，就听见了楼下的大厅中的这句柔和有礼的问候，法师葛立安就在楼下，在摆放了简单食物的餐桌旁，当然还有满脸笑容的卡立德，这些都是杰西拉喜欢看到的。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杰西拉的窘境被卡立德轻松化解了：“杰西拉，你得帮我个忙，我的朋友们都不知道你这样的传奇人物会和我们有什么不同，所以最好你证明一下给他们看并不是这样，你同样吃早餐，同样喜欢我们给你准备的这一切，好吗？朋友？”

于是杰西拉得以从容地下楼，在众多竖琴手同盟的成员的友好亲切的问候中来到大厅中的餐桌旁。食物洁净简单，正是杰西拉习惯并且喜欢的类型。

早饭之后葛立安向两个半精灵发起邀请到自己的住处。法师的居所是一间没有多少奇妙之处的书房，杰西拉从前在父亲的城堡中也见过，并且比葛立安的规模要大很多的书房，不过这间房子如同他的主人一样令人舒适。

不过葛立安的谈话却马上使这里的气氛发生了一些改变。

“卡立德，我们是好朋友，所以我可以这样说，不用太多的掩饰，你也知道，我只是临时来到这里，来到泰斯尔，因为在几个月前我意识到有一些事情将要发生了，而且其中的一件事使我认为有必要来扎泽斯帕一次。而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过我的朋友，我不和你说再见，因为我想我们得一起离去，我需要你的帮助。”

“葛立安，我相信你，尽管这个请求你也知道有些突然，不过对于葛立安决定的事同意就是正确的态度。只是我想杰西拉————”

“愿意为你们效劳，我的朋友们，事实上，葛立安，卡立德的话我很能理解，我是说就在不久以前也有一个我非常信任的人要我作出类似的决定，不过不同的是他没有和我一起，而是让我鼓起勇气走出我习惯了的世界去寻找真正需要我的地方。而扎泽斯帕显然不是这样的地方，至少我现在这么认为，因为我的朋友们，你们，也要离开这里了。如果你认为卡立德是一个值得你信任的朋友的话，那也这样对我吧。希望您能明白我的意思。”

“哦，科蒂斯小姐————也许我应该也叫杰西拉才对，您的话超出了我的期待啊，能得到您的信任真是万分的荣幸，而我也听说了您现在的情况，所以我想您可以继续和您的朋友，我是说，卡立德在一起，还有我，如果您肯把我归为您的朋友的话。”

“那您说话就更不要有什么掩饰了，这是三个朋友的对话，不是吗？”

葛立安露出了微笑，说道：“那朋友们，我们马上就要开始新的旅程了，今天下午的船将带我们去剑湾，我们的目的地是那里的明珠，博得之门。”

这一天的下午，三个朋友又在扎泽斯帕的港口会面了，都是出去旅行的打扮，葛立安换上上蓝色的旅者之袍，而卡立德和杰西拉则身着轻便的皮甲，卡立德时刻不离身的长剑就在身后，而杰西拉的行包中也放着那附有强大魔力的投石索和匕首，当然还有也是片刻不离身的艾斯伊鲁打点给她的物品。

上午的简短谈话过后，杰西拉的心里就交织着复杂的情感：韦洛斯就在不远的地方，艾斯伊鲁还生活在其中，而从住处的窗口向外望去还可以看到那迷人的绿色丝带横亘在天边。她怎样也无法想象就在这同一天的下午就要离开泰斯尔，到葛立安和艾斯伊鲁都提起过的剑湾去远行。她不知道前面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她确定的只是，她和她的朋友们在一起。她的远行不只是为了朋友们，事实上，她把象在韦洛斯一样痛快地答应她信任的人的请求还归因于一种她无法言说的力量，她对此同样没有多少理解，也许正如艾斯伊鲁所说的，那是她的血液深处的召唤，这可以成为一切的理由，完全足够。



在无尽之洋的海风吹拂下同葛立安和卡立德站在船舷边的杰西拉心中就涌动着这样的思绪，繁华的扎泽斯帕和平坦壮美的泰斯尔大地都被抛在了身后，船在紧贴着费伦的大地行驶，它上面的旅客现在看到的是正在右舷逐渐出现的细齿山脉和同样平坦的安姆的原野。

半精灵很快就看到了无尽之洋的日落，此时她的思绪已不由她自己控制，也许她根本没有去做这样的努力。日落把笼罩人们身体的风、寒、热、雨等等联结成神秘的结构，使人们精神提升。人类意识的运作也可以从这些软绵绵的星群排列中见出端倪。当天空开始因日落而大放异彩的时候，杰西拉开始回忆一些事情。确实是这样的啊，此时在乡间小路上行走的农民停下了脚步，舵手也仿佛在让船无目的地漂浮，野蛮人坐在变得比较黯淡的火堆旁眨着眼睛。回忆往事是人类的快乐也是痛苦，但是如果记忆真正照本宣科什么都重新来过的话，很少有人会愿意去再经历一次他们所津津乐道的疲倦与痛苦。记忆是生命本身，但是是另外一种性质的生命。因此，当太阳落向平静如镜的水面，或者是当日轮使山峰的轮廓显明，好象一片有锯齿的硬叶子时，人最能够在一个短暂的白日梦中接受启示，那些晦暗的力量、雾气、闪电等的启示，接受那些他整天暗暗地感到在他自己的内部交战不已的力量的启示。

杰西拉在卡立德的轻唤中重又找回了自己，已经是很深的夜了，甚至天边都不见一丝的光亮。露水正在甲板上蔓延，生命中的一个白天又过去了。

再次走上甲板的半精灵发现此时已经是完全的白天，无尽之洋这个季节中向北强有力推进的洋流使得安姆的原野以极快的速度从船舷边掠过，尽管看起来很慢，但在这一天的日落时葛立安给杰西拉看了在天边静卧的众多建筑的尖顶让已看过地图的半精灵知道飞快的航船已经带他们到了安姆的大城阿斯卡特拉（这个不用介绍了吧）。

船并没有靠岸，而是借着难得的强劲海流继续向北前进，这时杰西拉已经有所感觉了，如果说安姆的景观同泰斯尔还没有多大差别的话，那现在他们看到的已不再是被遗忘国度的南方常见的那种低缓的丘陵和广阔的绿野。远处大陆上那高耸的山峰告诉旅行者们那里就是云雾山脉，也就是说，那里已经是无时不在延续着传说的宝剑海岸。

在一次令杰西拉瞠目结舌的日出之后，正午的洋面反射着令人目眩的白光，此时海岸线向西缩进了，眼前是杰西拉从未见过的景象。

“这是博得之门，我的孩子，卡立德，再一次见到它你的心情如何？也许你很难说出来吧。杰西拉，我总是觉得博得之门是神造的一件令人迷惘的东西，它是什么？是未知的伟力赐给被遗忘国度的无价之宝？还是为了惩罚人类而设的华丽的陷阱？没有人能给出答案。而生活在其中的人们只是用自己每天的生命去感受它，也许这才是它真正的意义。”

目睹着远远超过扎泽斯帕的繁华与庞大的大城，耳边聆听着葛立安的感叹，杰西拉终于明白自己已经到了传说中的费伦明珠的城墙之下。船在高高拉起的铁闸下穿过城门停靠在港口，码头上的万头攒动和一眼望不到边的鳞次栉比的高大建筑在给杰西拉的第一感觉却是：一段新的历程要开始了，那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人的生命的延续，而博得之门必然会对自己的生命有不可估量的影响，但现在还不知道究竟会是什么。而杰西拉感觉的强烈使她更加坚信自己感觉的正确。


对眼前的一切充满了敬畏的杰西拉只能跟在两个朋友的身后在博得之门的大道中穿行。并不是这里的陌生感给半精灵带来了压力，她在扎泽斯帕时就没有这种感觉，杰西拉逐渐明白了这是为什么，某些东西当它们以无比庞大的数量聚集到一起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无比强大的力量，这力量不专属于它们之中的哪一个，但它们又都毫无疑问地是这力量的源泉，但这力量已经成为了具有自己的生命的东西。杰西拉终于明白了，其实韦活斯也是如此，只不过组成博得之门的东西和组成那可爱森林的东西有着太多的不同。

葛立安的最终旅行目的地显然不在这里，因为第二天一早，从昨晚在床上无尽的遐想和它产生的迷雾中醒来的杰西拉只看到了卡立德一个人。

“葛立安不让我叫醒你，他很早就上路了，实际上，剑湾是我们朋友的故乡，在这块土地的西部有一座全费伦知名的庞大图书馆，它以带给人们无尽的知识，在暗夜中指引人们的道路而得名，烛堡，它的主人就是我们的朋友葛立安，他要先回去处理一些事情，而我们可以迟些动身，最后在一所这里闻名遐迩的客栈会面。所以现在我们可以有几天时间自由地安排我们的行程。”

“谢谢，卡立德，你说得很明白。不过说到我们的行程，我有一个请求。也许你听起来它有些可笑。我对这里，我是说，对博得之门有些不适应，哦，其实是一些我说不出的————畏惧。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毕竟这里生活着这么多人，它不该给人这种感觉的，可是我还是要请你理解一个久居丛林的女子的想法，可笑的，不值一哂的想法。”

“我看出来了，杰西拉。其实你到博得之门后甚至不说一句话，今天早上你的话并不让我吃惊。相反，我也很乐意离开这里，所以我明白你的感受。不要想太多，你说过这里能有这么多适应博得之门的人生存，你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可是，你知道吗？你和他们完全不同，要相信自己的感觉。好了，如果不介意，用过早餐之后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大麻烦了。不要笑，我也认为这里是这样。

当太阳高挂在东南方的天空中的时候，两个半精灵已经将喧嚣的大城抛在了身后，走在剑湾的别有风昧的旷野上。博得之门所在的这片土地是费伦大地人烟最为密集的地方之一，所以两人一路上总是在愉快地交谈着感觉很是奇妙的所见所闻，有过一次在这里的旅行经验的卡立德并不比杰西拉对这里的了解多多少，于是总是顺着愉快的心情将所见的事物随意地加以解释，不时给二人带来笑声。

下午时分他们走到了一片丘陵地带，杰西拉感觉到卡立德的情绪有了些细微的变化，他不再搜肠括肚地想一些好笑的话语了，而是开始不时紧张地观察着毫无异样的地面————杰西拉看来是如此。

卡立德回答她的发问：“杰西拉，我们现在到了一块令所有的剑湾的旅行者都要头疼的地方了。你是不是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异样？你仔细看一下，异常就在我们的脚下。那些土堆，那些新翻出来的土，你都注意到了吗？”

杰西拉听过之后也开始依指点观察他们脚下的土地，的确是如此，地面上毫无规律地散布着一些一看就是新翻出来的粘土，而如果用脚去拔开它们的话，会发现下面是被特殊工具挖成的长长隧道。不过显然这一切不是人们的作品，因为从隧道表现出的深度来看，这样狭窄的工程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事情已经很明了了。

“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吗？这里没有丛林啊，而且即使是丛林中的猛兽也没有什么可怕啊？”在丛林中生活了多年的杰西拉对自己充满了自信。

“那不是你所见过的那些生物，我也不怕任何的猛兽，我的朋友，不过它同样很难对付，强大的战士也不愿意被它盯上。路过这片土地的旅人通常是在马车中飞驶过这里，免得志它们正面交手，而徒步的行人则是多人结伴穿过这里。不过不要太担心，这些东西，哦，忘了说名字，人们都叫他们掘地虫，数量是很少的，我们有好运气，不是吗？”

卡立德放松的笑容使杰西拉心情稍有缓解，可不久行程和谈话就再次被打断了。卡立德突然显得无比地紧张，杰西拉也能望着他的面孔，不知发生了什么。

突然，卡立德一把拉起杰西拉跃上路旁的一块大石，就几乎在同时，他们先前站立的地方泥土逐渐隆起，紧接着土层翻开，一只杰西拉从未见过的绿色生物从地下钻了出来。

卡立德已拔剑在手，可那生物有着锯齿般的前足和看上去非常坚硬的颚，不断地挥舞使得卡立德根本无法近前，而且卡立得不久还被这只好象巨大的螳螂一样的生物的前足划到了手臂，顿时血流如注。

惊魂稍定的杰西拉很快解下了投石索装好弹丸发向这只掘地虫，强大的投石索在杰西拉的挥舞下用强劲的力道发出了弹丸，但是泥土捏成的弹丸却在它的硬甲上被击得粉碎，并没有造成大的伤害，而显然是疼痛激怒了这只虫子，它的嘴开始向弹丸发出的方向转动。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杰西拉正要装上第二粒的弹丸，突然，卡立德从前面疾奔而回，一把抱住杰西拉，巨大的冲力使二人滚下了那块巨石，滚到一边的草丛之中。而片刻间就有一团粘乎乎的液体从那虫子的口中喷到了大石之上，石头竟发出丝丝的声音，白气过后，石面上竟出现一个大洞。

“杰西拉，小心掘地虫的酸液！”

杰西拉正在因这虫子的强大而吃惊，她发觉她在幼年时躲在母亲在城堡中的密室时的感觉又回来了，那是死亡就在眼前时的恐惧，她是一个着的生命，她无法在死亡来临时摆脱这种恐惧。

而卡立德则用未受伤的那只手很快地拉起了杰西拉。“快跑，我们没法对付它的，这个该死的生物！”

两人开始向着不知名的方向疾奔，跑出一段之后二人回头一望，那虫子已经不见，看来是重回了地下。想松口气的二人马上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向首他们的方向，地下的土地正不断地隆起，很显然，怪物正朝他的追来。

卡立德又拉起杰西拉狂奔，可是掘地虫在地下的穿行速度要比他们想的快很多，而且卡立德很快发现了更为糟糕的事情，他们竟然跑到了这片丘陵的边缘地带。

这是一片非常齐整的石崖，整个地面在这里中断了，数十米高的石崖之下又是剑湾的平坦绿野，可是要是从这里纵身跳下两人也是必死无疑。

那不段隆起的线路表明掘地虫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可前面已经没有逃生的路了。

卡立德的清醒似乎在随着臂上伤口中涌流的鲜血而不断离他而去，狂奔使他此时疲累欲死。他知道他再也无法用手中的剑来击败这怪物，挽救他和杰西拉的生命了。他望着前面剑湾向他们展开的美丽画卷，心中只是在想：难道我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吗？在这片土地上等待着我们的竟然是这样的命运？我遇到杰西拉之后感觉我的生命才刚刚开始，可它马上就要结束了，在这么美丽的剑湾？

恍惚中的卡立德转头看向身边的杰西拉，在失去知觉之前他最后看到的竟是杰西拉的笑魇如花，此时他的心中仿佛又有了一种解脱：虽然和杰西拉的相处非常地短暂，不免有太多的遗憾，杰西拉，你知道吗？我有多么地爱你？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再也无法把你忘掉。命运很慷慨地给了我们重逢的机会，可又这么快要剥夺我们的生命。也许我不应该再奢求什么了，能和我最喜欢的女人死在一起。杰西拉，你为什么微笑？你心中也一定是这样想的，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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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voice said, Cry. And he said, What shall I cry? All flesh is grass,and all the goodliness thereof is as the flower of the field: The grass withereth, the flower fadeth: because the spirit of the LORD bloweth upon it: surely the people is gra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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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离奇的石像


我又一次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尽管我在经历了那一切之后总是告诉自己，这不是我想要的感觉，如同很久以前一样，但是后来这样的感觉还是不断地重现。

每个人都无须任何付出就得到自己的生命，这自然的最珍贵的赐予。所以不要认为为你真正亲近的人付出生命是最好的选择，实际上，他可能更愿意你保有自己的生命，和他一样，共同的对生命的热爱联起了你们。


————杰西拉的手记


无尽的黑暗仿佛在一瞬间就消散了，卡立德有一种错觉，刚才那么长的深陷黑暗好象不是真实的，自己只是眨了一下眼而已。杰西拉的笑脸逐渐清晰起来，如同刚才看她的最后一眼那样。

杰西拉望着卡立德微微翕动的嘴唇，把自己的手指放在他的唇上：“现在什么也不要说，卡立德，我知道你心中的感觉，我知道你刚才在想什么。是的，我们还活着，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地面的隆起渐行渐近，距离站在石崖边上的杰西拉己经不足三十尺了，杰西拉感到了紧握自己的卡立德的右手的颤动，不知是由于疼痛还是激动。这个男性半精灵的手心流着汗，上臂伤口中的鲜血也混在一起，流入了杰西拉的指缝。杰西拉突然有一种感觉，她不知道卡立德心中交织着会是多么复杂的情感，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个人会为自己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明白了，从他此时的眼神和他手臂上逐渐减弱的力量，杰西拉明白无误地读出了这一点。

但是这又能怎样？生命之花就要凋谢。

杰西拉回头望向背后的石崖，就在这时有一种她还不十分明了的想法抓住了她。她来不及向卡立德说出它，但那是一种将要度过危机的兴奋，是一个人在垂死的边缘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之后的狂喜，于是她转头向卡立德微笑了。

卡立德的知觉正在随着自己的力量而游出体外，不过杰西拉的笑脸还是留给了他，杰西拉从这个将要陷入昏迷的人的眼中还读出了一些东西，此时她最想说的是：“不会是这样的，尽管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但是现在，我们的生命还会延续，这是我更想要的结局。卡立德，你明白吗？”

而周围的一切的发生就是很迅速了，疾速移动的土堆很快就到了二人的脚下，地下的生物仿佛感知了它的猎物的行动在这里停住了，于是试图减缓自己的行动停下了享受自己的又一次胜利。可是这个愚蠢的生物没有获得做出这一切的足够的空间。

杰西拉看得很清楚，就在他们的脚下，一只暗绿色的象巨大的蟑螂一样的生物冲出了石崖的边缘，夹杂着泥土，向数十米之下的剑湾的平地上下坠。掘地虫仿佛感到了平日里被泥土包裹的熟悉感觉的离去，也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竟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嘶，接着传入杰西拉耳中的就是掘地虫的硬甲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的闷响。

掘地虫的内脏象从中间炸开一样涂满了身周的地面与草木，临死前它口中四射的液体所到之处，石头嘶嘶作响，植物则由绿转黑，表明生命离它们而去。

杰西拉以半精灵的敏锐的眼睛看清楚了这一切，而这也正是她想看到的。

在杰西拉神奇的咒语下，半精灵战士手臂上的可怕伤口很快就消失地无影无踪。她凝望凝望着卡立德的因失血而显得苍白的脸，他的双眼睁开了。

“卡立德，没有错，我们还活着，我知道你刚才的感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想我们能够活着继续在一起是更好的结果，不是吗？而且我也想说，除了死亡。再不会有什么把我们分开了。”

听完了杰西拉这几句话的卡立德还是完全不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有一点他确住无疑，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还活着，周围还是剑湾的阳光明媚的白天，他的生命还在自己的体内流动。

放松下来的卡立德虽已感觉不到自己伤口的灼人的疼痛，但他还是明白自己需要一次好好的休息。为什么要动呢？他浑身无力，而又躺在心爱的女人杰西拉的怀中，他心满意足了，他的眼睑再度合起，这时的感觉是多么的美妙。

杰西拉没有放下卡立德，任他在自己的臂弯中再次沉沉睡去。此时正是剑湾的午后，温暖的阳光投射在恋人和他们身旁的地面上，周围很静，离开旅人不断的大路也很远，小虫在二人周围飞来飞去，杰西拉却一动也不想动。

太阳把两个人身旁的低矮灌木都投出了狭长的影子，卡立德身子的动静惊醒了杰西拉，他已经醒来了，虽然杰西拉知道他失血过多，但此时的卡立德还是全身上下充满了休息而来的跃动的活力。

“杰西拉，你一直在这里吗？”卡立德望向四周，很快他就知道没有错，太阳已经挂在了极西的天边，微笑的杰西拉就坐在他的身边，就在那石崖的边上。

初夏的夜晚，凉爽清明，淡淡星光注视着以轻松心情赶路的两个人，杰西拉一直在调侃卡立德今天的惊慌失措，卡立德也只是哈哈大笑，毕竟那一切都过去了，他感到现在是最快乐的时候。慢慢地杰西拉注意到了很少说话的卡立德总是将目光投向自己，于是她也不再说话，任由卡立德用手张开他宽大的旅者斗篷将她揽在臂弯之中，任由道路在他们的前方延伸。月亮很晚才升起，前面出现了比渐渐淡下去的星光要明亮得多的大片光亮，仿佛微风也送来了人声，他们知道今天的路程要结束了。

“欢迎来到友善之臂，旅行者，如果你表现得友好，那这里会让你感到无比舒适的。”

这个名字熟悉又陌生，杰西拉终于想起了艾斯伊鲁的讲述中曾经提到过这个地名。没错，就是这里，在杰西拉面前的是一座堡垒样的建筑，入夜的门前灯火通明，挽着吊桥的粗大铁链映着灯光在风中不断碰撞，发出声响。就是这里，她终于来到了艾斯伊鲁提到的友善之臂，剑湾的每一个到过这里冒险者不得不在野外露宿时都会想起这里和气的店主，冰凉的麦酒，舒适的床铺，在大堂中来自各地的旅人们交换的迷人故事。杰西拉还转头向西方望去，淡淡的星光在远处淹没在一片莫明的黑暗之中，那并不是山峦或是云层，杰西拉想起了艾斯伊鲁的话，那是另一片可爱的地方，艾斯伊鲁在那里留下了他早年的足迹。

一切都如同她的导师很久以前向她描述的一样，这座外表冰冷的建筑是真正的旅者之家。宽阔的大堂中有许多的装束各异的人们，侍者穿行在桌子之间，空气中弥漫着麦酒的清香，杰西拉感到他们并不孤独，毕竟这块土地上还是有无数的人象他们一样选择了漂泊，他们怀着各样的心事，有着各异的经历，但相同的一点是，他们用各自的历程在书写着新的传奇，每天有无数的传奇在这里汇集，再从这里传往被遗忘国度的每一个角落。

别有风味的饭菜使得两个半精灵很快忘记了今天的一切不愉快，而在舒适的房间中一整夜的休息之后，清早的杰西拉看到从隔壁房间里出来的卡立德的气色好了很多。

“睡得好吗？杰西拉？我想我昨天睡得太多了，所以我很早就起来了，想过去找你又觉得不全适，这不，一听到你那里有响动我就出来了。”

杰西拉这才注意到卡立德已经装束整齐并且收拾得头脸齐整，完全不是昨天满身血迹的狼狈样了。她觉得有些好笑，卡立德觉察到了她的笑意，也看了看自己：“是不是很奇怪？我说过了，友善之臂是这片土地上闻名遐迩的客栈，象昨天的我那样狼狈的客人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了，每一个旅行者都会喜欢这里的，因为它使他们感到很方便。小姐，一会儿我们再说好吗？你身后为你端着水的小姑娘的手要发酸了吧。”

杰西拉连忙从身旁侍女的手中接过让她洗漱的用具。事实上，她明白了艾斯伊鲁对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夸张，正是有了无数的疲于生计的旅行者，才出现了这样一个地方，而之后这里却又会成为众多旅行者精彩回忆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更让杰西拉高兴的是，她和卡立德并肩走下楼梯之后，还看见了在餐桌旁的衣衫整洁的蓝衣老人。

“哦，我的朋友，为什么你总是这个时候出现，不过我们很高兴，我们很高兴有我们喜欢的东西在一起，好朋友和好的食物。”

“也许它们只是为我准备的，不过我不介意与我的朋友们分享。”

轻松的谈话中早餐开始了，杰西拉向葛立安讲述了昨天他们的历险，葛立安不停地惊呼，有时甚至放下手中的餐具，凝神听杰西拉的描述，显然他为他的朋友的命运在担心。

“对不起我的朋友们，我没有和你们一起赶路。我忘了有那么一段路，你们很不走运，那东西不是常出现的，我就没有碰上。可你们也实在是走运，我想，我们还能见面首先要感谢聪明的卡立德的选择，如果不是他把你们带到那可爱的石崖边上那会是如何？”

三个人哈哈大笑。葛立安接着说：“可惜我的朋友没有在女士面前表现出足够的英勇和镇定，这本来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

卡立德的苍白的脸有些红色泛了上来，杰西拉接上了话头：“正相反，葛立安，我没有见过比卡立德更英勇的人了，他救了我，其实当时我们对那怪物根本是无能为力的，他还受了伤，直到最后一刻，卡立德也想付出他的生命来保护我。谢谢你，卡立德。”

“我相信女士的话，我也相信你，朋友，你会成为一个我所见过的最杰出的勇士的，我相信这一点，卡立德。科蒂斯小姐，不要因为我的话生气，我只是用一种曲折的方式知道了我的朋友的英勇表现。好了，我在扎泽斯帕说过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也知道，既然你们能随我一起赶来千里之外的剑湾，那我也不必客气了，那是对我们友情的侮辱。”

“葛立安，愿意为你效劳。还有，借用你的话，你对我的称呼也是对我们友情的侮辱，杰西拉，以后就叫我杰西拉，你叫我‘科蒂斯小姐’，我总会有扭头望向别人的冲动，这对我太陌生了。”

葛立安对杰西拉的直爽感到很高兴，不过很快他的语气转向了严肃：“朋友们，我们面前的事情是我也说不清楚的，现在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们自己的努力。我说过几个月前我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现在无疑那越来越近了，我感觉到一股不知来由的力量正在这片土地上蔓延，我在这里的朋友们，哦，你也知道，就像卡立德的那些伙伴一样的朋友们告诉我有一群好象属于是某个未知教派的人在附近聚集了，这是近来发生的唯一的异样的事了，我不知道我的感觉和这件事是否有联系，但我没有办法，搞清楚那些人的目的是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所以，我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帮助。你们是我的朋友中具有特质的两个人，我认为那种特质适合于你们经历一些重大的事件。而且我不知道那是否有危险，虽然你们跟我来到了这里，我也非常希望你们的帮助，不过我还是要说，如果你们觉得不是十分必要，你们还是可以继续自主地安排自己的行程。”

“那里离这里不远，是吗？葛立安，我想现在就是我们出发的最好时机啊，剑湾的宜人清晨，没有什么时候比这时更适合赶路了。”卡立德说道。

杰西拉还是很明显得看出了葛立安脸上的如释得负的表情：“我也一样，葛立安，你准备好赶路了吗？”

和泰斯尔不同，那里的大路的主干是从西北向东南缓慢地延伸，剑湾的则不同，那是一条纵贯南北的大路，所以当两个半精灵随着葛立安的指引从客栈出发向东渐行渐远时，他们的脚下已经不是人类大量聚居的区域了，到后来三个朋友甚至发现前面已无路可走，不过杰西拉还是以她对野外的熟悉看出似乎密不透风地拦在当路的灌木丛有类人生物通过的迹象，随后多次的痕迹更印证了她的判断。葛立安的脸上也是疑云渐重，他不知道是什么人会费尽心机来到如此荒僻的所在。

三个朋友知道自己从客栈出发并没有走出多远，可这却耗费了他们整整一个白天，路途的艰难使葛立安的神情更加紧张，他知道不管他们要寻求的是什么人，他们的目的一定是非同一般的。

在露水渐重的“路”边休息了几小时之后，剑湾的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队伍发现他们快要走出这恼人的不断牵人衣角的灌林了，果然在天完全亮起来时前面已经是使人较为舒畅的草地和一些稀疏的树木了。只是太阳没有出来，夜露直接化成了散不开的浓雾，濡湿了三个朋友的衣服。

杰西拉关注到的痕迹也一直延伸到了这里，而葛立安此时的注意却转向了地面，杰西拉随他的目光看去，葛立安总是停留在对一些奇怪土块的关注上，由于有了与掘地虫遭遇的经历，杰西拉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葛立安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你看到有什么奇怪了吗？杰西拉？”

“是那些土块吗？它们和周围有一些不协调啊，是什么呢？不象是掘地虫翻出的粘土啊。”

“事实上它们要更厉害，不过也好对付，至少比掘地虫要好对付，在一个法师的眼里，卡立德，拿好你的剑，杰西拉，准备你讲过的弹丸和投石索吧，看看不久我们会见到什么。”

三个朋友进入树木之间，不无警惕地继续赶路。很快目光敏锐的杰西拉发现了前面有些异样，她先向卡立德证实了自己观察的无误，转过来向葛立安说道：“你对了，朋友，我想那就是我们寻找的人了，就在前面的树旁，还有别的人在那里，你等着朋友，我去看看他在干什么。”

杰西拉确信她发现的目标没有任何察觉有外人的举动，刚要动身，却发现卡立德已经拔剑俯身前行了，他的身形有着精灵特有的轻灵与快捷，杰西拉很放心，于是她和葛立安转到了一棵树后，看看将要发生什么。

卡立德和那个人很接近了，他离他已经不过六七尺了，那人好象还是没有发现他，一动不动，浓雾的阻隔使得半精灵无法看清目标，好在他们越来越近了，突然，卡立德不小心让脚踩在地上掉落的一节枯枝上，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

那人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卡立德的心情由吃惊转向了好奇，他已经来到了那人的身后，伸手拍身了他的肩膀。

“我们没有恶意，朋友————”

他的心情再度转为吃惊并且很快地缩回了手。

触手冰冷，那是一座真人大小、栩栩如生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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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voice said, Cry. And he said, What shall I cry? All flesh is grass,and all the goodliness thereof is as the flower of the field: The grass withereth, the flower fadeth: because the spirit of the LORD bloweth upon it: surely the people is gra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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