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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诺抬头看了看远方的天空。那里的颜色在慢慢融化。黎明像一个羞涩的新娘，一层层的脱去身上重叠的薄纱，露出淡青的肌肤。
远处的山出现了。起伏的影子连绵出壮观，山影很浅很浅，像是纸上慢慢漫开的墨迹，渲染出冰风谷的清晨。
空气很冷，但很清新。半精灵低下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身边的石柱有了影子。影子长长的，在自己的手指边慢慢移动。
熄灭的火堆旁传来匀长的呼吸声。修士向那里看去，游侠在沉睡。他身旁是精灵。
狄诺知道精灵从不睡觉，而代之以深层的冥想。楼兰儿的眼睛半闭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可能因为躲避石壁的冰冷，精灵无意间靠在龙萨路德的身上。
野蛮人，修士不禁微笑了。半精灵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这个被驱逐的战士一起踏上这次冒险。
被驱逐……修士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半精灵不见容于孤傲的精灵，也不能被人类所接受。漫长的岁月来，狄诺已经不记得自己看到了多少次黎明。而每次，等待自己的最终是独自在路上的黄昏。走过了精灵的森林，走过了人类的村庄，然而从没有留下的希望。
流浪了多久呢，还有流浪多久……狄诺摇了摇头，停止了这个想法。他的兜帽在石壁上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声音。对面的野蛮人眼睛忽然张开了一线。
龙萨路德醒了。
野蛮人警觉的看看对面，发现是修士发出的声响，眼神和缓了下来。随后他发现自己的左胳膊重的很。低头一看，精灵正靠在那里，一声不响。她摘掉了发箍，黑色的短发胡乱的散开在流浪汉的肩膀上。
野蛮人以前没有过这个经历，他被驱逐出来的时候还没有过女人。精灵的体温从肩膀上传来。她身上温香的气味呼唤着野蛮人的嗅觉。不知道什么原因，龙萨路德只觉得自己被这种感觉紧紧抓住，无法自拔。
石塔里响起拧上弓弦的声音。游侠也醒来了。正在整理装备，偶尔抬头看了看发呆的龙萨路德，目光里带着笑容。
精灵稍微转动身体，她的脸碰到了野蛮人的手臂。流浪汉感到一瞬间的紧张，他的肌肉立刻变得像铁一样坚硬，这惊醒了精灵。
楼兰儿迷迷糊糊的从冥想里回到现实。脸上传来温暖的感觉。
难道火堆还没有熄灭？精灵睁开眼睛。
野蛮人的肩膀就在眼前，让精灵后悔不迭，赶紧转过身去带起头箍。
龙萨路德留恋的看着柔软的布料在精灵的身上皱起几道布纹，环绕出一个纤巧的腰。
楼兰儿很快整理好了，站起身来，走到石塔的外面。早上的阳光并不刺眼。太阳在群山间露出半张脸，金色的光辉勾勒出世界之脊雄伟的轮廓。
龙萨路德最后一个走出来，几只早起的渡鸦从他上方掠过。
“我昨天是怎么上来的？”
游侠看着面前的陡峭的山坡问道。
狄诺没有回答，他的白色长发在晨风中飘动。半精灵颂唱起一个咒语。
语音刚落，修士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条明亮的蓝线。伴随着轻轻的一声响，这条线瞬间就扩大成了一个蓝光流动的大门。把半精灵的脸和头发都染成渐变的蓝色。
狄诺回头对凌克说：“游侠，昨天你的体重没有超过我力量的极限，这实在是幸运。”
随后修士跨入了面前的大门，就在他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里蓝光的漩涡里的时候，那扇魔法的大门呼的一声缩小成一条散发着蓝光的线条，随即消失在空气中，了无痕迹。
野蛮人来不及惊讶，就看见同样的大门正在山脚下打开，带着光芒。修士不慌不忙的从里面走出来，大门随即关闭，消失在他的身后，再也没有出现。
“轮到你们了。”狄诺愉快的喊着，找了个干燥的石块坐下，他不相信山上的那些人很快就能解决下山的问题。
然而精灵让修士吃了一惊。她在几乎竖直的锋利山岩之间纵跳自如。楼兰儿的短发只在岩石后飞舞了几次，脚就踏上了坚实的冰原。
精灵得意的走过来的时候，狄诺敏锐的目光看到了她腰间一个灰黑的小布包，半精灵认出那是一套盗贼工具。但是她在昨天战斗中的表现超出了一个盗贼的能力，似乎还具有战士的素养，修士沉吟着思索。
野蛮人弄出的声响打断了狄诺。
龙萨路德踩落了一块石头，不过有力的臂膀挽救了他。强壮的战士朝下看了看了，居然鲁莽地从山坡上一跃而下，重重的跳落到冻原上。野蛮人毫发无伤站了起来，寂路在冰层上砸开了几道裂纹。
凌克最后一个下来，虽然动作没有精灵灵巧，不过也还算顺利。只是那把叫做“星空”的漂亮长弓给他添了不少麻烦。游侠愉快的站在大家面前，转身指着远山：
“在那些山脉的背后，”
“就是库达哈。”

有了游侠，赶路变得方便很多。凌克只需要蹲下察看一下路面，就能准确的辨明三天内这条道路上经过的一切。让他们安心的是，并没有狼的足印出现在这个方向。
穿过了最后一条山道，那片巨大的绿色终于出现在眼前。
库达哈，传说中的库达哈。
四个人的目光不由自主，都聚集在了那棵传说中的橡树上。它苍老的枝臂遮盖了天顶，茂密的绿叶蔓延交错，给整个库达哈带来无尽的温暖，营造出有如南方的气候。
有一座雕像坐落在库达哈的入口，它的目光犹如一个约定，望着风尘满身的队伍。
狄诺把兜帽拉到脑后，露出满头灰白长发和一脸肃穆的表情。龙萨路德和精灵也缓步走来。
雕像座上刻着精美的文字，和赫洛瑟加的墓碑上的雕刻风格很像，看来是同一个人的作品，狄诺知道龙萨路德并不识字，于是轻声的念了出来：

“纪念库达哈的大德鲁伊
博爱中立的阿兰多
但是他也有偏心的时候
他曾预言他人之到来
却终不说出自己的离去

使我们的悲伤忽然而来
使我们的泪水空无所依

愿平衡和自然的力量
伴随他的灵魂
使他一如生前那样
注视和庇佑库达哈的幸福”

“阿兰多，”游侠说道，“自然和平衡的保护者，值得尊敬。”
“游历四方的巡林客，‘星空’的掌握者凌克，同样值得尊敬。”一个温和的声音说，“当然，还有你的同伴。我早已感觉到了善良将来到此地，欢迎你们！”
大家抬起头，眼前站着一个老人。他仅仅穿着最简单的粗布袍，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加上他仁慈的皱纹，看起来就像一棵老树。他的肩膀上，停驻着一只趾高气扬的渡鸦。
“踢鸟！”精灵叫了出来。
渡鸦听到叫声，展开翅膀飞到精灵的手上，展示着自己精心梳理过的羽毛。至于半精灵，踢鸟看都没有看上一眼。
“日安，德泽克。”凌克显然认识这个老人，“这些冒险者从狼群中救出了我，并且受我的指引来到这里。”
狄诺跨上一步，优雅的微鞠一躬：“修士狄诺，很荣幸受到来自库达哈亲切的欢迎。”
狄诺半转身：“这些是我的同伴，我们从东流亡地而来，迪夏尔湖水拍岸的声音很美，可惜我无法传达。不过来自乔南的问候，我谨向您转致。”
“真是个出色的半精灵！”叫做德泽克的大德鲁伊哈哈大笑起来
野蛮人听着他们的客套，有些不耐烦，然而凌克高兴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帕恩，”游侠满面笑容，“我说了我会来的。”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那个叫做帕恩的高大男子。
龙萨路德惊讶的看着这个几乎和自己一样高的男人，他有着棕色的头发。同样颜色的浓密胡须显然很久没有修剪，凌乱的覆盖着腮帮。然而高挺的鼻梁和端正的下巴让他看起来是那样的憔悴而英俊。简陋的衣料遮盖不住他壮硕的身材，魁梧的身躯充满雄性的力量。
帕恩向所有人微笑，尽管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抹不掉的忧郁，他的微笑还是很真诚。
“我也是库达哈的客人，所以无法理直气壮的表达欢迎，”帕恩看着野蛮人说：“不过你救了我的同伴，我向你表达我的深深感谢。”
“这没什么”，龙萨路德忽然想到了什么，咧嘴笑着说：“如果你的同伴能够对北地的狼存有敬畏的心，我会向他表达我的深深感谢。”
“哦！一个会讽刺的野蛮人，这真是罕见！”大德鲁伊有些惊讶，“你们和帕恩都住在老伊丹留下的旅馆吧，不过我想你们可能更需要一顿饱餐。”
“帕恩，带他们去酒馆吧，你知道一个上了年纪的德鲁伊总是喜欢呆在家里。”德泽克向武士说。
“谨遵你的命令，”武士说道，转向龙萨路德，“跟我来，我了解你现在渴望着什么。”
狄诺走过精灵的时候，小声的说：“拜托，盗贼，不要在这里使用你的技巧。库达哈的规矩很严。”
楼兰儿正在逗着渡鸦，听到这话，做了一个谦恭的表情。修士点点头走开了，假装没有注意到精灵头箍下面的眼睛是那么的不服气。

酒馆外停着很多卸空的马车，显然有商队在此驻足。还没有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粗野的大笑声。狄诺皱了皱眉头。
“昨天中午有商队来到这里，带着大批的保镖，”帕恩解释说，“商人们不舍得喝酒，他们都在旅馆里休息。而那些保镖看起来似乎想在这里把进项花个精光。”
精灵放下渡鸦。
踢鸟对喝酒没有兴趣，飞上了橡树温暖的枝头，找寻粗心的虫子去了。
楼兰儿弯腰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腿部的甲衬有些破损。
这显然是她上下山的动作太大导致的，不过在那种时候没人能表现的像个淑女。
“留到旅馆里再缝补吧。”精灵看了看身边的男人们，无奈的想。
龙萨路德当先走进酒馆，几乎沸腾的酒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半醉的商队保镖们不友好的打量着进来的人。野蛮人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径自走向墙边的桌子。其他人跟在他的后面。地板响应着他们的脚步，发出空洞的声响。
精灵的出现引起了一阵骚动，窃窃私语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嗡嗡做响。精灵感到有无数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每一桌都在看着自己交头接耳。楼兰儿感到难受极了，尤其是甲衬上的破洞，更让她觉得难堪。
只有一个人例外。
在酒馆角落里的那张桌子旁，一个人坐在阴影里，脚旁却已经有了两个酒桶。他并没有朝小队看一眼，只是在专注的喝酒。
精灵走到小队的桌旁。帕恩礼貌的拉开一张椅子。
酒馆忽然又鸦雀无声。
精灵灵活的一扭腰，坐了下去，不幸的是，楼兰儿的破损的甲衬因为这个动作，嚓的一声彻底撕裂了。精灵气得咬住嘴唇。从锁链甲的空洞中，她修长光滑的腿一览无遗，酒馆里响起一片肆无忌惮的赞叹声。
狄诺就坐在旁边，他从行囊里找出一条毯子，递给楼兰儿。精灵用它遮盖住自己的腿。
不满的声音四起。
野蛮人一巴掌拍出酒桶的塞子，巨大的声响震慑了起哄的酒客。龙萨路德冷冷的扫视了一圈，把酒桶交给帕恩。伸手就去拿靠在墙上的寂路。凌克一把抓住流浪汉的胳膊，低声说：“这不是你的冰原，龙萨路德！”
角落里的男人从酒碗旁抬起来，看着野蛮人，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精灵把一碗酒递给野蛮人。龙萨路德收回了他的手，接过楼兰儿递来的酒碗，精灵嫣然一笑，这总算平息了他的怒气。
酒馆里的紧张气氛松弛下来，喧闹又重新占据了所有空间。墙角的男人低下头去喝酒。
帕恩询问了他和凌克分手后的情况，听到狄诺描述那天空上巨大的脸的时候，武士紧紧皱起了眉头：“那是一种邪恶。仅仅听你的描述，我就能感觉到，那种黑暗的邪恶气息。”
“可是他放过了我们，”精灵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像水晶掉落在地上，清脆动听。酒馆里再次宁静下来。楼兰儿红着脸压低声音,“那些狼群都被转移走了。”
“有一些他无法控制的事情发生了，我猜想。而且邪恶的行为往往不可捉摸，我知道……”帕恩忽然停住了，眼里流过一些什么，“不过，我想我不应该再谈论这个了。”
狄诺正要开口，忽然酒馆那头爆发出一阵大笑。大家停止了话题，朝那里看去。
有一个商队保镖，已经喝得两眼迷离，刚刚被凳子绊了一跤。他挣扎着爬起来，坚持着把手里的酒碗倒满，喘息了一会儿，站直身子。然而他刚走一步就又把碗里的酒洒了一半，又引来同伴们的大笑声。
凌克皱了皱眉。
醉汉跌跌撞撞的朝精灵这边走过来。酒馆里有人狂笑着喊：“加油！古切斯，把那个尖耳朵的美人儿弄到手！”
醉汉含糊不清的朝那人嚷了一句什么，一个踉跄到了精灵的面前。
龙萨路德决定这次无论谁拦他，都要把这个杂种和他的酒碗劈成两半。然而他忽然听见精灵的声音响起了，浸透了能滴出水的柔媚。
“好呀，”精灵格格的笑着，“我就是那个尖耳朵的美人儿。”
楼兰儿看着醉汉，她颤抖的睫毛下是诱惑的眼神。娇柔的眼睛似乎无力稳住羞涩的视线。毛毯下露出的大腿，也在烛火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朝着小巧宛转的胯部延伸出惹人遐思的曲线。
醉汉看着精灵，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酒馆里几乎能听见口水掉落地面的声音。
寂静，短暂而又漫长。
楼兰儿的眼神忽然一变，转脸冷冷的说：“大笑不止，爬着出去。”
醉汉立刻扔掉手里的酒碗，仰天大笑，随后扑地就倒。他一边不断大声笑着，一边手脚并用，很快爬出了酒馆。
龙萨路德目瞪口呆。
酒馆里的保镖们傻傻的看自己的同伴开心大笑着爬了出去，一时无声。
忽然，一个粗哑的嗓音喊叫起来：“媚惑人类！那尖耳朵的小妞会媚惑人类！她竟敢让我们的人丢脸，让她尝尝厉害！”
拔刀的声音铿锵的响起，酒馆里所有的保镖带着酒意和杀气抽出了武器。酒保和老板吓的躲到了柜台后面。角落里的男子再次抬起了头。
帕恩站起身，快步走到保镖们面前，声音威严：“住手！是你们的同伴对这位女士无礼在先，他只是得到应有的教训。”
那个粗嗓门的男人跳过桌子，站在帕恩的身前。虽然比帕恩矮上一头，但是酒精和众多的同伴让他倍加嚣张：“听起来你像一个圣武士啊。那么你的剑和盔甲呢？难道是为了那个动人的小妞典当了吗？哈哈哈哈！”
笑声蓦然而止。他的脸忽然变成可怕的形状，一个粗大的拳头深深打进他的脸颊，震碎了牙床，断裂的牙齿带着鲜血从嘴里激射而出。
帕恩一拳把他面前的商队保镖打的横飞出去。
战战兢兢的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想看看事态如何，忽然看到一个家伙凌空飞过，撞倒了三张桌子，最后滚进他自己扬起的尘埃。
老板吓得立刻捂住自己的嘴缩回柜台后面，浑身发抖。
“我不是圣武士，”帕恩的声音嘶哑的可怕，“再也不是。”
保镖们狂乱的吼叫着，举起武器向帕恩冲来。
野蛮人怒吼一声，举起整张圆桌掷向那些保镖。桌子砸倒了前排的酒鬼们，龙萨路德一把抓起寂路，凶狠的眼神预示着他要大开杀戒。流浪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有人调戏精灵，自己便会如此愤怒。但是无论如何，狂暴现在占据了野蛮人的心。
修士和游侠都明白狂暴的蛮战士会做些什么，一起试图去阻止这场可怕的杀戮。
精灵倒是不怕见到杀戮，只是担心龙萨路德寡不敌众。她站起来，拔出短剑。
急切中精灵把钱袋掉在了地上。
一枚金币弹了出来。
金币跳动着滚向墙角，经过一小段骨噜噜的滚动，摇晃着倒在一双沾满泥水的皮靴前。
两根修长的手指夹起了这枚金币，把它按到桌子上。
金币发出啪的一声响。
一个音乐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并不响亮，却神奇的压过了所有的喧闹：
“这位女士，赏赐了我一枚金币，那么我很荣幸用我的歌喉，来报答她的赏识。”
酒馆里的吵闹暂时停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看着角落里的一个男人。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虽然服饰普通，但是长得极为英俊，尤其是浓浓的眉毛下明亮的眼睛，顾盼间魅力无穷。他向精灵微微一笑，拿出一把精致的七弦琴。
手指从琴弦上拨过，清澈如水般的音乐流出，美丽的几乎可以看得到。
酒保和老板也忘记恐惧了，从柜台后面伸出头，忍不住要一睹吟游诗人的风姿。
琴声奏到转折处，微微一涩。诗人的声音接转而出，曼声而唱：

“我抬头仰望着那棵巨大的神木，
风吹过的声音变成悠扬的旋律，
荡漾在这没入的黎明。
残留的星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纷扬洒落，
仿佛她遥远的泪光凝成的梦境。
那梦里有一条巨大的河流，
夕阳下生命般奔腾不息。
河岸那高高的芦苇，
消瘦了她的背影，
她的头发，
在风中摇曳着思念的呼吸……”

唱到一半，诗人忽然停了下来，转向入迷的小队：
“海妖女的歌声媚惑了他们全部。不想死的人，快跟我来。”

最后由 在 2002-06-05 00:46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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