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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norris 在 2002-05-30 20:57 发表:

踏火而舞第二章--欠债太多, 汗ing

踏火而舞，第二章
作者：瓦因·嘉斯
译者：Norris

护卫队在这次突袭面前败得一塌糊涂。短短几分钟内，东方猫人掠走了车队里几乎每一件值钱的东西，拿不走的也被毁得面目全非。德库默斯·斯格提那些原本打算卖给博什默人的木材在混乱中着了火，然后又被推下山崖。衣物被扯成碎片，随身带来的那些契约合同也散落在泥地上，被满地横流的酒水泥浆糟蹋得不成样子。终于熬到了黎明将近的时候，饱受惊吓的朝圣者、商人和冒险者们才开始哭丧着脸收集散落在地上残余的私人财物。
“我想最好别让他们知道我的默诺瑞德-普里-巴翻译笔记没给那些家伙抢走，”格里夫·马伦小声说。“我怕他们会反过来针对我。”
斯格提暗自觉得好笑，差点就告诉他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是如何地不值一提。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数了数自己钱包里剩下的金币。34枚金币，对于一位出外创业的生意人来说，真是少得可怜的资本。
“嘿！”森林里传来一声呼喊。一小队全身披挂着皮甲武器的博什默人从灌木丛里现身。“朋友还是敌人？”
“都不是，”护卫队的头儿吼了回去。
“你们就是那群希罗迪尔来的车队吧，”博什默人的队长笑道，这个瘦高的年轻人长着一付尖削而狡猾的面孔。“我们听说你们上路了，很明显，我们的敌人也听说了。”
“我以为战争已经结束了，”车队里那些惨遭横祸的商人们咕哝着。
博什默人又笑了起来：“我们不是在执行军事任务。只是例行的边境巡逻。再往前走你们就要到法林内斯提了。”
“我和我的人不会再前进了，”护卫队领袖摇摇头说。“护卫任务到此为止，我们已经履行了职责。再也没有什么车队了，我们已经输得够惨了。”
这话对那些刚刚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的人们不殆是又一次打击。男男女女们围着这位军官抗议、威胁、乞求，但他坚决拒绝再向瓦伦伍德前进一步。假如这就是所谓的和平时代，他说，那他宁可来这里再打一仗。
这时斯格提在考虑另一种可能。他走向博什默人的首领，用那种以前跟那些顽固的木匠打交道时惯用的权威而友好的口气说：“我想你们应该护送我到法林内斯提。我代表帝国重要部门亚崔斯建筑事务所前去贵省协助修复和修复建筑，减轻战争给你们带去的伤害。爱国心让我们——”
“20金币，你得自己背着你的东西步行，假如你还剩下什么行李的话，”博什默人打断他的话。
斯格提想起来，跟木匠打交道并不是他的专长。
六个付得起价钱的旅客跟着博什默人出发了。诗人混在那群付不起钱的人群中，想请斯格提帮他一把。
“抱歉，格里夫，我只剩下14个金币了。这甚至不够在法林内斯提订一套体面的房间。假如我还有余钱，那么我一定会帮你的，”斯格提一边说服自己这话是真的一边回答。
这六个幸运的旅客组成的小队和他们的博什默护送者起程沿着布满岩石的小道走下山崖。短短一小时以后，他们已经完全没入瓦伦伍德茂密的丛林地带。无尽的褐色与绿色屏障遮蔽着天幕，成百万片落叶构成的厚而潮湿的腐殖质海洋在他们脚下蔓延。每隔几英里，就必须徒步涉过一片烂泥潭，更多时候他们则是在落下的树枝和低弯的巨树枝干构成的迷宫之间寻找出路。
一小时又一小时，不知疲倦的博什默战士们丝毫没有放慢下来的意思，希罗迪尔人不得不用尽全力赶上他们的向导。一个红脸的小个子商人一不小心踩上一块腐烂的树枝，差点跌倒在地，幸好同伴们及时把他拉住了。这时候博什默人只停下了一小会，在恢复他们刚才那种敏捷的脚步之前，每个战士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树影间晃动的影子。
“为什么他们那么紧张？”一个商人喘着气问。“又有东方猫人出现了？”
“别傻了，”博什默人带着嘲讽的笑容回答，但是他的声音听上去不太靠得住。“豹人敢深入瓦伦伍德境内这么远？还是在和平时期？哈，他们从来就没有这胆子。”
小队终于离开的沼泽地带，那股腐烂的气味终于消散，斯格提忽然感到一阵饥饿。在城里的时候，他像每一个体面的绅士那样每天按时享用四餐。连续数小时无休息的全速行军与安逸的职员生活真是怎么样都不搭边的两个世界啊。他一边走一边想象着飘香的美食，开始有点神志不清，分不清进入这片无边的丛林已经有多长时间了。12小时？20小时？一星期？时间在这种环境下毫无意义。阳光只能零星地射穿头上的绿色屋顶，落在树上和肥沃的地面上，这是附近唯一的光亮。
“我们可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吗？”他对走在前方的领队喊到。
“我们已经很接近法林内斯提了，”前面的回答夹杂着回音传到他耳中。“那里有丰盛的美食。”
小道继续想斜上放延伸了几小时的路程，穿过许多倒下的树木，上升到树木第一和第二分枝的高度。当旅行者们转过一个拐弯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百余英尺高的瀑布的中间。在那隆隆做响的景观面前，他们开始沿着岩石向上攀爬，没有人敢再抱怨脚下痛苦难忍的旅程。博什默人的护卫队在前方薄雾中渐渐消失，但斯格提仍努力向上攀登，直到岩石上没有别的地方可落脚了，才停下来伸手擦掉眼睛上混杂的汗水和河水。
法林内斯提的轮廓在地平线上展开。这座巨大的橡树之城沿着河流两岸伸展，许多较低矮的树木和果园仿佛拥簇着它们的国王般茂密地生长着。弯曲粗糙的树枝仿佛构成了一顶金与绿的皇冠，树上的浆果在阳光下闪烁，仿佛欲滴的琼浆，令人叹为观止。这约有一英里高，半英里宽的巨树可算是斯格提今生见过最华丽的存在。假如他现在的状况不是一个饿得站不稳的办公室小职员，他大概早就激动得唱起赞歌来了。
“我们到了，”护卫队的首领说。“最后这一段散步过去也不远吧。你得感谢现在是冬季。假如在夏天，城市的位置应该在行省的最南边。”
斯格提失神地看着眼前的景色。在他视野所及内，无数居民在这座垂直的城市里四处漫步。
“你知道一家旅店名叫，”他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裘拉斯的信来看了一眼。“似乎是‘波斯寇斯大妈旅店’？”
“波斯寇斯大妈？”博什默人的头儿带着他一路上常见的那种轻视的笑声说道。“你不会要在那里落脚吧？访客们总是比较喜欢去主干顶端的埃西亚大旅店。那里稍微贵一点，不过非常舒适。”
“我跟朋友约好了在，扼，波斯寇斯大妈那里会面。”
“假如你真的想去那里，先到哈维尔区去，到那里再问路吧。留心别迷路了，也别在西区那一带睡着了。”
这个笑话显然让他那些年轻的朋友开心了一阵，当斯格提登上法林内斯提那些曲折复杂的根部道路的时候，他们在背后留下了一片大笑的回音。地面上掉满了落叶和垃圾，每时每刻上面都会有些玻璃或骨头之类的掉下来，他只好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往上走。主干上众多升降平台错综复杂，缠绕着厚厚的藤蔓，为城市点缀上些许雅致的格调。这些升降平台都配备了身佩武器的操作员，其结构之复杂仿佛牛胃曩一样层叠难解。斯格提走向最近一个升降平台的操作员，他正悠闲地吸着一只玻璃烟斗。
“我想问问，你能否带我去哈维尔区？”
那人点点头，几分钟之后，斯格提已经身处两百英尺高的空中两支粗壮的树枝之间了。卷曲的苔藓覆盖在树枝上，每片这样的厚绒垫都是下面十几座小屋子的屋顶。巷子里只有很少几个行人，但在街拐角那边，可以听到音乐和人群的声音。斯格提递给升降平台操作员一金币小费，然后向他询问去波斯寇斯大妈旅店的路。
“直走，先生，不过在哪儿你谁也见不到，”操作员向斯格提解释前面的走法，指着那个传来许多声响的方向。“哈维尔区的每一个人都在街上狂欢。”
斯格提沿着狭窄的道路小心往前走。尽管道路踩上去感觉跟帝国城市街道上的大理石路面一样结实，但不时总有些树皮裂开和东西掉进河里一样的劈啪声。他费了点劲坐下来休息一下，试着适应在这么高的地方行走的感觉。今天对于这里的居民来说大概是个好日子，不过几分钟后斯格提就不会这么觉得了。毫无预兆的，他下方一艘抛锚停稳了的小艇看上去忽然移动了几英寸。但实际上那艘小艇根本没动，是斯格提在移动。身边的一切都跟着一起动了。按字面意义上说，法林内斯提城开始走动了！而且，假如考虑上它的规模来看，还走得相当快！
斯格提站起身来，身边一片烟雾。这是最美味的烤肉香，前亚崔斯事务所的职员一下子便把害怕或逃跑之类的事忘光了。
升降台操作员刚才提到的“狂欢”就在紧缚在树干上的一处大平台上，假如是在其它城市里，这么大的地方也够的上被称作广场了。那些仿佛想象中才存在的奇异的人们在斯格提面前接踵磨肩地拥挤成一团，大吃大喝，有许多还和着那些端坐在人群上方树干上的乐手和歌者们的节拍起舞。他们大多是博什默人，穿着非常具有地方特色的各色皮革和骨制饰物，其中还混着一些兽人。跳舞的家伙们旋风般地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边蹦一边像未开化的类人猿互相大喊大叫。有几个人头特别显著地高出其他人一大截，斯格提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一家子的半人马。
“想来点肉吗？”一个正在一堆烧红的石头上烤着一只巨大野兽的消瘦老头儿问。
斯格提赶紧塞给他一个金币，然后接过一只烤熟的腿大嚼起来。然后又递过去一个金币换了另一只腿。斯格提没来得及仔细咀嚼便往下吞，一不小心被块软骨给噎着了。那老头看着他的样子吃吃笑着，递过去一大杯冒泡的白色饮料。他一口喝干，忽然觉得好象被挠了胳肢一样浑身一颤。
“那是啥？”斯格提问。
“加嘉，发酵的猪奶。一个金币，就再给你一大壶，外加一块烤肉。”
斯格提马上付了钱，狼吞虎咽地把烤肉塞进肚，然后拿着那一壶东西挤进人群里。他的合伙人，那个把他拐到瓦伦伍德的里欧德斯·裘拉斯四处都不见踪影。当那壶东西喝掉四分之一的时候，斯格提决定先不忙着找裘拉斯了。剩下半壶的时候，他开始混在人群里跳舞，显然脚底下那些破裂的支架地板什么的都不当一回事了。喝到剩下四分一壶的时候，他在跟一群异乡口音的家伙们轮流讲笑话。最后那壶东西终于干了，斯格提也打着呼噜睡着了，而狂欢还在他那肆无忌惮地趴在地上的身边继续着。
第二天早晨，斯格提还没醒，便觉得有人在吻他。他做了个鬼脸，不料一阵火烧般的疼痛忽然从胸部袭来，他赶紧睁开眼睛。一只有小牛那么大的虫子做在他身上，长钉般的细足紧紧抓住他，一副尖锐的螺旋状口器撕裂了他的衬衫。他尖叫着使劲想推开，但那只怪物太强壮了。它刚找到它的午餐，当然没有放手的意思。
完蛋了，斯格提头脑一片混乱，我根本就不应该离开家里。我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希罗迪尔，也许还能到凡尼奇阁下那里找到一份活。我可以从新晋小职员做起，然后慢慢爬回原来的位置。
突然，那昆虫的口器松开了。它有颤抖了一下，喷出一大堆黄色的粘液，死掉了。
“干掉一只了！”不远处一个声音喊道。
在那一瞬间，斯格提还躺着不敢动。他的脑袋里嗡嗡作响，胸口火烧般的疼痛。从眼角里他看到有东西在动。另一只可怕的家伙正朝他跑过来。他赶紧拼命往外爬，想把自己从上面那一堆恶心的东西下解脱出来，但在他能动之前，又传来一声弓弦的响动，一支箭射穿了第二只虫子。
“射得漂亮！”另一个声音喊道。“再个前一只补一箭！我刚看到它动了一下！”
这回斯格提感觉到箭撞在上面那只怪物身上的振动。他大喊出声来，但只听到自己的声音闷在那虫子的躯体下面显得非常模糊。他慎重地试着把一跳腿抽出去，但他一动就让外面的射手以为那只虫子还没死透。又一支箭搭上弓。现在虫子的身上被凿了好几个洞，血流得一塌糊涂，很快就淋满了斯格提全身。
当斯格提还是个小伙子的时候，他对运动还很感兴趣，经常跑到帝国竞技场去玩战争竞技。他想起当年遇到的一位老战士告诉过他求生的秘密，“当我不搞不清状况，手里还有一面盾的时候，我就会躲在盾后面别乱动。”
斯格提赶紧搬出这条救命真理。一小时以后，他不再听得见弓箭飞驰的声音，便把身上那只虫子的尸体推到一边，尽可能敏捷地站起来。幸好动作快，刚站起来就看到一群八名射手一起把拉满弦的弓瞄准他。当他们看清他的样子后，一下就笑翻了。
“没人告诉你别在西区睡着吗？如果你们这些醉鬼总是跑来这里喂饱它们，我们又怎么能把它们根除呢？”
斯格提摇摇头走回平台上，拐过前面一个弯回到哈维尔区。他身上流着血，衣服被撕碎，浑身疲乏，又喝多了那种白色的“加嘉”。他现在只想找个舒服点的地方躺下来。他走进波斯寇斯大妈旅店，那里很潮湿，渗着树汁，闻起来一股霉味。
“我是德库默斯·斯格提，”他说。“我猜有个叫裘里斯的住在这儿。”
“德库默斯·斯格提？”，胖胖的波斯寇斯大妈想了想。“我听过这个名字。喔，你就是他留了纸条交代给你的那个人吧。等等让我找找看，那纸条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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